“你哭什么?”
“我只是,突然觉得自己很像那个‘何不食肉糜’的晋惠帝……我从不知道原来有人是这样生活的,也不知道原来所谓的真相,有那么多的面。”顾怀南红着眼睛说。
他的话像一句谶语,似乎早就暗示了他和南澄后来纠结的人生,但当时的他们怎会知道世事的无常呢?
那时的他一心一意沉浸在某种不可名状的心情里,而女生则望着他微笑起来:“怀南,我突然发现,你还蛮心软的。”
那个学期快结束的时候,顾怀南拉着安栋和南澄轰轰轰烈烈地搞起了“全校募捐”,不限钱财或者衣物,如果是书籍或者过冬棉被也很欢迎。募捐结束后由顾怀南负责找车运到周智收破烂的小院子里。
他还找了他爸赞助了几万块钱把那个小院翻新了,该上学的孩子都送去了附近的学校念书。
那天周智哭了,睿睿哭了,南澄哭了,其他一起去的女生哭了,安栋哭了,只有顾怀南没有哭。
他很跩地说:“我上次已经哭过了,这次就不哭了,没什么好哭的。是好事嘛。”
南澄和顾怀南的关系也因为这件事而变得前所未有地亲近起来,她不再拒他于千里之外,小心翼翼保护自己——因为她开始相信这个男生会尽他所能地保护她,不让她受伤。
也确实,因为顾怀南的关系,那些看南澄极为不顺眼的女生忍气吞声,偃旗息鼓。尤其是那个司徒美娜,偶尔在学校里撞见,看南澄的眼神好像能直接将她绞死,但即便如此,她也没敢再动她分毫。
因为她是顾怀南在罩的人。
安栋甚至开玩笑地喊起了“嫂子”,南澄每次都窘得恨不得找条地缝钻进去,拍打着安栋的手臂,结结巴巴地说:“别,别乱叫。”
顾怀南只是笑,并不阻止,几乎是默认的态度,这更让南澄觉得难堪,但层层难堪之下,却又是无法解释的甜蜜。
关于童年的痛苦回忆似乎在记忆的画板上逐渐褪色,复杂微妙的家庭关系也不再是无形中的压力,南澄渐渐变得开朗爱笑起来,甚至偶尔会和同学相约外出逛街——当然那些同学,来来去去也就是顾怀南、安栋还有同桌苡米。
那是个周六,天气好得异常,万里晴空没有一丝云彩。天气才刚刚开始转暖,南澄怕穿羽绒服显胖,所以只穿了黑色的呢大衣就出了门。
她在公交车站牌下等公交车时,冷风灌进领口还是觉得有点冷。
那个奇怪的女人就是在这个时候进入南澄的视线的。
说奇怪她也不奇怪,只是以她的年纪来说,她的穿着过于时髦妖艳,细高跟,包身亮色连衣裙,外面裹一件做工精致的羊毛大衣,妆化得一丝不苟,可眉毛却画得极细极淡,让她的五官看起来特别的缥缈,像隔了层雾气,始终记不清她的长相。
但她有一双分外亮而黑的眼睛,透过浓雾直射人的灵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