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临富春江,南依龙门山,河湖港汊,四处纵横。镇子的北门因年久失修,早已无法容身了。
但是今日这芳草萎萎、苔藓斑驳的门房里,却住下了“老军”徐路上,谁也不知道他从哪里来,又是什么样的人。
百姓们只是看到他每天默默不语地扫地,开关城门,偶而也见他打打太极拳。
有时他闲着没事,便拔那城头上的草。
他用的是一把破铲子,慢慢地、一下一下地铲啊,铲啊……他从不与任何人交谈,当然也没有人来打扰他。
只是在夜幕降临时,才从省城那里,跑来一匹快马,给他送来一些邸报。
那上边一一列举着他的滔天大罪。他便用唯一能得到的那枝秃笔,在邸报的背面,写上自己的答辩或认罪折,然后交给兵士带回去。
他在等着朝廷对他的最后裁决,也在等着两江总督来看他。
谷/span昏夜里,他望着面前那残破又古老的城墙,听着镇子外传来的富春江的流水声,不禁百感交集。
薛禄山期望着自己能如这小镇的名字那样,也被人们“留下”。
哪怕是从此消声匿迹,永远再不出头露面,他也心甘情愿。但是,总督大人迟迟没有来,朝廷上发来的圣训,却是越来越严厉了。
五月底,上谕里说:“薛禄山几乎陷朕于不明,思之痛切!”还好,这只是皇上的自责。
七月里,上谕又列举了他颠倒是非,任用匪类,排斥异己,虚冒军功等等罪行。他想,这已经是在清算了。
九月中,兵士给他带来的已不是邸报,而是在他认罪折子后面的朱批。血也似的朱批,和楚寰皇上那刻薄的话语,让他看了心惊胆颤:“尔尚望活命耶?”
薛禄山受到了全国上下的一致讨伐。
凡是曾与薛禄山有过一面之交,一事来往的人,无不纷纷倒戈,落井下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