昭阳闭上双眼,心口却觉松了一大口气。
她睁开眼看他,笑了笑,“耶律战,是你步步胁迫,留给我的,只有退无可退。”
而后猛然抬颈,往匕首上撞,却被耶律战一把按了回去,“当啷”一声脆响,耶律战将匕首远远掷飞出去。
她只听得那个男人散漫道:“结发你想毁,毁了便是。
左右他们二人,必然有一人的毒未解。”
他深深望了她一眼,“昭阳,你们中原人说出嫁从夫,如今你已是契丹的八王子妃。”
那夜里耶律战松开她便走了,她身边一应能用作自尽的东西都被收了个干净,两个契丹侍女贴身守着她,就连入口的饭食汤水,都要检过了才让她用。
昭阳看着这些不免觉得好笑。
从小到大,她当真要做什么的时候,哪一样没做成过?
好在这二人皆不识中原文字,昭阳思虑再三,还是提笔写了一封信。
又入了夜,契丹的侍女自是不能守在榻边,只一左一右在近前。
昭阳转了个身,不动声色地将早先便藏在榻里的小瓷瓶抠出来,这是她在上京时自个儿预备下的,本想着只是以防万一,没成想却竟真的用上了,掐着时辰,倒进了嘴里。
她看着周遭一点点亮起来,知道这是要日出了。
可终究还是没能撑到朝阳初升,便安静合上了双眼。
那一役,耶律战只打了一半,正是占尽天时地利人和的时候,却陡然收兵。
战袍未解,一路奔至王廷,却在进门前停下步子。
他看了自己身上染血的战袍一眼,动手除了下来,沾的是梁朝人的血,昭阳看见,定是不喜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