厅里服侍的管家合使女都轻声笑起来。小梅上前一步接过帕子笑道:“相三爷您也穿着大衣衫呢不如您二位各到东西偏厅脱了大衣衫再来说话。”
真真自家也觉得好笑看相公子脸都涨红了捂着嘴走到东边去早有使女过来开门小梅就跟这去服侍。
相公子到西偏厅脱了帽子自有他跟来的人与他换了网巾取一领家常穿的葛袍连足下的云履都换了凉蒲鞋。出来看见真真也换了家常穿地衣裳两个心里都有些微窘平常有小雷夹在中间还不觉得什么。
只有他两个穿着家常旧衣坐在高高的厅堂里一人捧着一碗凉茶吃着。梁上燕子呢喃帘外新蝉初呜。这般情景就合夫妇两个在家无事闲坐一般。一时间两个人各自看茶碗都不好意思说话。
真真脸上微红强把那些绮思挣脱笑道:“这半年多来全亏相大哥合小雷兄弟开解所以奴要备台小戏还有几杯浊酒做谢。”
相公子笑道:“我小时候承尚大叔看顾若要谢一千出戏也谢不来的。”还要推辞看见小梅头上一枝花玉簪上插着的紫茉莉无风自动忙改口道:“愚兄平常也爱听一两折真真妹子当真要请么?”
真真笑嘻嘻点点头道:“小雷兄弟回来再请他合你。先请你好不好?”
相公子只要她笑的快活休说听一二出戏就是自家上台去唱也肯的忙点头道:“既然请客何不多请几位?”
真真想了想笑道:“我姐姐也是爱听戏的只是她家现在事多横竖她住的近哪日请她都使得。原是我想听戏呢所以要借相大哥的光。”
他两个一递一递说些闲话两下里都觉得有些不自。相公子请辞去因天气甚热真真留他在客院歇凉他也半推半就依了出二门转客院客院却是靠着王慕菲家西墙正在王老太爷住地隔壁。那院里的说话咳嗽声在院子里都听得一清二楚。
相公子在尚家止非一日知道使女们轻易不出二门脱得只有一年小汗衫坐在荫凉处叫管家搬了木榻到院中竹林里又叫人从他小船上的书箱里提了一箱帐过来就在竹林里算帐。他这里噼里啪啦拨算珠拨地手滑把一个小书箱里二十来本帐都算完了才察觉日头都偏西边上摆着两个食盒想是里边送出来的午饭。这却是内闱有人地好处了。
相公子甩了甩酸地手。正要叫人揭开来看。一个尚家地管家提着一个食盒进来看相公子在甩手笑道:“相三爷中饭都不曾吃。我们二小姐问了好几回了这是她烙地饼跟酱肉。还有一大深碗粉丝汤。那两盒赏他们吃罢。”
相公子微微点头陪着他挨饿的几个管家就把那两个食盒提出院哪里会叫他们吃凉地自有管家请他们到小饭厅里坐早有备好的两桌饭等着他们。
相公子也不是头一回吃真真做地饭。只是……从前还有个小雷几个人一处倒不觉得什么。今日这一大盒却是真真单替他备的怎么不叫他心神荡漾?他在这里吃着冷不防墙那边传来说话声真真长真真短的就钻到他耳里拨不出来。
相公子听出一个是那王举人的声音另一个不时咳嗽想来就是那位打折了腿的王老太爷了忙把众人都支开。掩上门走到东墙边贴着细听。
那王太爷咳嗽里都带着哭腔道:“我地儿啊你爹爹吃他们活活打断腿。你通没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