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衙役听说是举人就是他不济事。也有同年老师门下却也有些胆怯说话就客气了许多喝止了手下。因王举人不济事还替他安排关门吩咐伙计扫地收拾。又替他主张道:“其实不是大事只是那钱铺深恨尊夫人坏他生意所以一边主张经官举人老爷你若有银子打点些县尊极是个好话的。若是闹到府尊处还有许多为难处呢。”
王慕菲皱眉道:“我娘子在何处?”
那人摸着油光光地胡子笑道:“尊夫人由县尊夫人伴在后衙呢。”王慕菲听说是后衙觉得吴县知县甚会行事合衙役到了县里那知县已是自夫人处晓得他是举人也不叫升堂请到偏厅坐着。
奉茶毕王慕菲就道:“这银子原是人家还来的贱内原不晓得。”
知县道:“尊夫人也是这般说咱们斯文一脉不消说得只是此事已是出了若得窝伴住出的人或许还可设法。”
王慕菲哪里晓得人家做官的说这个话就是叫他请出孔方兄来攀交情极老实道:“我只把这银子取回去就是。”
那县尊因他说话还不如那姚氏不在行银子又是他娘子拿去钱铺酒坊也是他娘子张罗猜他是个不治生产的书呆子就歇了合他说话的想头请他去一间厢房合姚氏说话。
滴珠哭肿了眼睛左右清风明月陪着。王慕菲看见有两个使女陪着就放下心来柔声道:“娘子你可曾吃亏。”
姚滴珠伸出光秃秃的手来道:“你看尽数拿去打点了这回号那个醉娘陷害必要把她供出来。”
王慕菲惊道:“前事你也知晓若是把她拉扯出来我的举人没的做呢。方才知县甚是敬我说只要那钱铺子地人领回出的呈子此事就可了结。我去找那开钱铺子的说去。”
滴珠心里约略明白知县示好是想要钱只是她藏地那些私房必不能经王慕菲的手想到小雷喝道:“且住咱们已是穷了。你原在这些事上不在行我家小雷兄弟现在那梅家盘桓你去寻他来见我一面儿自有我娘家出头打点却不是省事?”
王慕菲一股邪火自小腹升起烧到头顶又烧回去直至脚后跟――悄无声息地散了笑道:“娘子说地是我就去寻他。”出来辞知县。知县早在隔壁放了人偷听晓得他回娘家去搬出银子的人来自是乐从笑呵呵送他到门口。
王慕菲因差役对他都极是客气觉得甚有面子就不肯走回家去走过一个街口雇了顶轿子到梅家。
梅宅管家见是隔壁地王举人要寻小雷少爷忙进去禀报。小雷合真真原是在小厅里下棋听说王举人来寻。真真就先道:“他原合你有亲有事寻你还当让进来奉茶才是我暂避罢。”
小雷猜是王慕菲是吃了滴珠的亏来哭诉笑道:“真真姐你原当避的不过听听他寻我做些什么也甚有趣。借你们的正厅前的西厢用一用你在里间我在外间等着好不好?”
拉着真真到西厢把她合几个使女都推进去又把屏风移到门前挡严实了方叫人请那王举人来。
王举人初进门就觉得这梅家收拾的极是好。天井里十数只假山盆景磊在架子上正厅却是门窗俱开可见厅后也是荷花池此时新荷俱似铜钱大小池中一群锦鲤嬉戏时闻哗哗水声。厅上两边都是博古架摆着的东西光彩夺目的也有黯淡无光的也都看上去都是极值钱的。两个才留头的小厮请客人到西厢去王慕菲不及细看移步西厢。
西厢虽然靠天井一边门窗都是掩着然里头极是亮堂里墙上的窗户大开。最出奇的是两间隔断使的是只极大的玻璃鱼缸里头数十尾各色大小金鱼鱼鳞映着日头一闪一闪的。小雷穿着件麻袍子连腰都不曾系靠在一张长椅上笑道:“姐夫来了可是有事?”
王慕菲心头一阵恼火这厮合梅小姐八字还没有一撇就把梅宅当马宅了。当下忍着气把滴珠抬了银子送去钱铺被出请他去寻岳家来助一事说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