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慕菲也是头痛眼看着老夫人回房换了件大红遍地金通袖麒麟袍插了一头黄哄哄的金钗子金插梳得意洋洋出来使唤媳妇装食盒两口子都不言语。
王慕菲算计妆得一时妆不得一世。苏家早些儿晓得也好何况老娘都妆扮上了就是真真去娘也必是跟去的不如就让她去罢吩咐真真道:“你陪娘走一回?”
王老夫人因儿子说要真真提点她规矩已是恼着儿子小看她。哪里还肯叫真真同去忙道:“送个饭罢了我一人去使得。”
真真认得那袍子从前素娥穿过那些金头面皆是十来年前的旧式样却不知婆婆是去哪里寻摸来的待要说如今时兴的都是头上圆圆底下尖尖的式样又怕婆婆不快活咬着唇忍得极辛苦。若要她再合婆同去新亲家丢人哪里肯?再说素娥事正要和她撇清的时候岂有自投罗网之理。是以她只低眉顺眼站在一边也不说去也不说不去。
王老太爷背着手笑嘻嘻望老伴坐车出门想到将来儿子和小女婿都做了官他当真做了老封君一般儿穿着大红的圆领戴顶乌纱帽坐官轿出门前有开道后有罗伞就是出门放帐人家交利钱都要老实几分何等风光。由不得和儿子说:“阿菲再有三年就是殿试你只耐心读书家中琐事自有爹爹替你主张。”
王慕菲哼哼两声含糊应了和娘子回房歇息。真真除下外边大衣裳笑道:“这几日你喝了不少酒今儿中饭清清净净吃碗菜粥如何?”
王慕菲握着娘子香软的玉手长吐一口气笑道:“妹子的大事已完若是娘子能再替大姐说门好亲就是我王家的大功臣。”
真真心里实有些儿愧疚一来觉得对不住三姑太太二来瞒着相公极是不安。虽然姐姐再三的吩咐她不要合人说知若是闹翻只推到素娥身上只须咬定素娥和苏公子有奸害了青娥。这样人命关天又妨害名声的大事苏家不肯经动官府必要私了还要苏公子出个甘结做拿手才罢。她心思千回百转好容易下定决心要合夫君说知。王慕菲已是到西屋去了。
真真绕过圆桌才到西屋的碧纱橱就听见王慕菲一边问是谁一边往怀里揣什么。真真心里起疑就把方才想的一篇话忘了笑道:“是我你是不是藏了什么好东西不给我瞧?”
往日也有这样情景王慕菲或是和她说笑几句或是索性给她瞧过不过是斗口耍着有趣罢了。偏这一回王慕菲淡然道:“没什么。我去前边书房瞧瞧那只八哥。”迈着四方步出去徒留真真征了半晌莫名其妙问春杏:“姑爷这几日怎么了?”
春杏笑道:“是不是昨日老太爷那边几桌客闹的极是荒唐姑爷有气不得出?”
真真摇摇头代嫁的事体满宅也只林管家和几个老家人知道就是春杏和小梅她都一并瞒过了真真虽然猜相公也许是为着此事到底不敢和春杏透露吐露。闷闷不乐至厨房昨日宴客的盘碟还有些不曾洗完堆的小山也似。公公背着手在边上看仆妇清洗口内不停说道:“手下轻些儿都是借来的呢碰坏一块两块都是钱呢。”
真真到公公跟前请了个安笑道:“爹爹中午要吃些什么?”
老头子不敢把气作到儿子身上最爱故意当着下人给媳妇没脸没好气道:“青娥嫁了谁肯留心俺糟老头子吃什么?”
真真笑容僵在脸上看着公公出月洞门。一个媳妇子走过来笑道:“老太爷的脾气古怪小姐又不是不知道咱们已照着老人家的喜好做下几样菜在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