尚真真推相公道:“快些儿。”
王慕菲勉强做了个揖还不曾起身尚老爷又不阴不阳道:“老夫娇养了十多年的女儿他不声不响赚了去难道当不得他几个头么。”
王慕菲变了脸色兀自忍受。尚真真看看爹爹又看看相公急得都要哭出来。尚老爷咳嗽了两声不紧不慢道:“我女儿也跟你过了几年苦日子虽然老夫有几两村银子替她赔嫁到底不曾明媒正娶。你家去叫亲家老爷择日来行礼下聘罢。”挥袖道:“送二姑爷出去。”
尚真真不由捏紧了相公的手央求道:“爹爹相公他为了我不肯和公公婆婆来住久矣。女儿已和他拜过天地哪消得再行礼下聘?”
尚老爷并不搭理女儿一双眼只狠狠瞪着王慕菲。王慕菲觉得妻子正在微微抖伸手揽她的腰大声道:“我和真真早已拜过天地泰山大人又何必再费事。难道要叫全松江府的人都晓得令爱和小生是私奔的么。”
尚老爷挥袖一个茶碗跌到地下摔成两半。老太爷站起来大声道:“难道你不是拐了我女儿私奔!此时又晓得廉耻了?若无明媒正娶我女儿算是什么?”
王慕菲朗声道:“小婿和令爱两情相悦虽然不曾禀明父母却不是无媒荀合有天上日头为媒哪里就丢人了!”气呼呼扯真真道:“令尊不认你呢咱们回去休要污了人家地方。”
尚真真扭头看了看盛怒的爹爹到底教王慕菲拉着出了尚府。两口子才到家尚家使了一个管家来说:“老爷有话三日为限若是二小姐肯回去二姑爷请媒来说还是照旧的女儿女婿自有赠嫁与二小姐。不然老爷只当少生了一个女儿。”说罢自去了。
王慕菲恼道:“难道我会为了你的赠嫁低头么!分明是晓得我穷人给不起彩礼要叫我知难而退。”
尚真真坐在床上默默弹泪小梅捧了一个瓦盆进来里边浮着两条旧手巾。王慕菲想到方才真真香闺里的富丽繁华越的心痛如刀绞取了手巾替娘子拭泪跪在她膝边举手誓道:“我王慕菲总有一天功成名就替娘子挣凤冠霞帔风光回娘家。”
尚真真哇的哭出声来抱着王慕菲道:“原是我拖累了你叫你吃了这几年苦都不曾和公公婆婆相见还叫你这样为难。”
王慕菲道:“只怪我没出息若早些进学中举你爹爹哪里会看轻我。真真休哭。等我明年中举再带你风风光光回娘家可使得?”
真真点头。小梅在厨下摆出一碟酱王瓜、一碟咸鱼又是一小锅稀饭来请他两口儿吃晚饭。王慕菲看着家里的家什不是粗陶的就是烂瓦的叹息良久喝了几口粥就到书房用功。尚真真想着明日姐姐还要来瞧她擦了泪收拾了房里动用的家什叫小梅去厨屋睡了在灯下缝补旧衣直到三更王慕菲做完了功课两个打了井水洗浴睡去。
天才亮王慕菲又起来苦读。候他出门尚莺莺骑着头小驴带着那个老仆来寻妹子。进了门除下青纱眼罩笑道:“昨日爹爹的话妹子可曾劝转了妹夫?”
尚氏摇头道:“他自和我成亲后再不曾见过爹娘如何央得公公婆婆去请媒人?这是爹爹故意为难相公呢。”
尚莺莺道:“如今爹爹一让再让极是不易叫他低头回去认个错儿求媒来说又有何难?奔者为妾呢。叫他寻媒来说也是为你天长地久。”
尚氏愁道:“平常也听相公提起过我家公公脾气古怪他离家时本是赌咒了的不中举做官必不肯回去此时一个小小秀才怎么好见面。那寻媒提亲的话越说不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