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原本被源博雅可怕的力量震慑的小镇居民跪在地上,虔诚的双手交握望着十字架。
有一道霞光从那个巨大的十字架后投出来,逆光的十字架暗影投到了克里斯汀贝拉朝天的脊背,就像是一条巨大的蛇缠绕着她。
小镇居民们却注视着那道霞光如痴如醉,口中跟随克里斯汀贝拉呼喊着洗净我们除去肮脏。他们狂热又虔诚,如同孩童对母亲的崇敬,没有丝毫亵渎之意。
那道明亮的霞光笼罩了整个教堂,刺眼的光线迫使着源博雅抬起手臂挡在眼前,但他抓着绳子的手却依旧没有放开。那是一种对所有事务都持防备态度的表现。
但他可以明显感觉到手中粗粝的绳子在逐渐变软消失,犹如那个曾牵着他手在林间行走的奴隶的手。
奴隶惊恐悲哀的看着他,渐渐抽出了被他紧紧捏住的手掌,“博雅大人,是陛下决定让神乐大人作为祭品献祭给那位大人的……我们也不敢违抗……”
“不要!不准带走我的妹妹!”童稚的声音响起,他可以感觉到自己的声带跟着震动。
源博雅立即明白,这个声音是属于他的,而这个影像是他失去的那部分记忆,那部分关于失去神乐悲痛的记忆。
“博雅大人,请不要为难我们了,陛下的决定是不能违逆的。”那个奴隶终于抽出了自己的手,向不远处的牛车做了个手势,牛车两旁的奴仆驱赶牛车,牛车缓缓移动,青牛脖颈上的铃铛混合着车内细微的呜咽声慢慢远去。
他们如同幻影逐渐消失在了源博雅的视线,牛车内细微的抽咽声也被木柴燃烧的声音取代。
“不!”
幼年失去妹妹的惶恐与此时即将再次失去妹妹的惊怒混合在一起,那种双重的打击霎时让他崩溃,身体的力气像是被全部抽走了一般。
这其实是他后脑受伤引起的眩晕和脱力,他短暂的失去了意识,只能模糊感觉到自己被什么重物拉扯着,拉得他从教堂二楼栏杆翻了出去狠狠摔在了一楼的木地板上。
重物落地发出嘭一声巨响,正熊熊燃烧的木柴堆火光四溅,燃烧正旺的火心飞溅到了一旁的窗帘上,一瞬间便烧毁了半面绒布窗帘。
小镇居民们尖叫着呼喊着什么,源博雅晃了晃脑袋艰难攀着祷告长椅椅背爬了起来,然后他看到了已经被烧得变形的铁笼,铁笼周围是藏着火星的黑色灰烬。
铁笼……
“神乐!”
在见到铁笼内那一团人形焦炭时,源博雅只感觉天旋地转浑身发软,但他并未真正倒在地上,反而撑起身体向铁笼走去。
他前进的每一步都似乎是踩在熊熊烈火之上,烈火不止灼烧他的脚底还烧化了他的心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