纵身子疲累,她也没敢放任自己在这人生地不熟的地方入睡,不敢大声呼喊,更不敢燃起烛火。
幽深的黑夜就像黑雾一般,从她鞋尖一点一点侵蚀而上。
那黑带着冷意,带走光线的同时,也将声音一并吞噬。
就好像她未出阁前,独自一人躺在榻上,辗转难眠的时候。
她握着自己左手腕,就好像在当时每个夜里,她摩娑母亲赠给她玉镯那般。
可腕上空空如也,这个动作她做起来也并没有从前的熟稔。
邹灵雨愣住。
她微微抬首,从臂中露出一双懵懂的眼。
这是从何时开始变得不同的?
嫁人后,榻上多了枕边人,每个深夜都有人睡在自己身侧,一睁眼就能瞧见他。
他会在察觉自己害怕时伸出援手,允了她所有要求。
不管是点睡穴还是掩耳,能减轻她对雷声恐惧的,他都会为她去做。
只要闻到药香,就能知他就在身侧,不会夜夜惊醒。
可如今,邹灵雨所嗅闻到的,只有从自己腕上手串发出的阵阵果仁香,半点药味也未闻。
分明曾是最厌弃的味道,却也是如今的邹灵雨,最想闻见的。
她很小声,很小声地唤出那个名字。
“凌晔……”
那个趁醉酒时,她才敢毫无忌惮唤出的名字。
低喃出他名字时,邹灵雨才觉心头惊惧能安稳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