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炭的微笑道:“能作弊使。帮咱们兄弟考取科举,当上父母官。远的暂且不提;清廉的官员多一个,赃官的位置不就少一个了么?”
徐大爷吸了口气:“这个我倒没想到。”想了想,连连笑点头道,“用处果真大,比我大得多。”
“不至于,咱们少了你还了得?”
二人又说了许久的话,送炭的便要离开。偏这会子有兄弟来报,方才那个跟踪马车的闲汉来门口递帖子,说他主子求见西江月姑娘。徐大爷看了名帖,署名是泉州韩老爷。
送炭的顿时想起了什么,问这姓韩的何时来。那兄弟道:“他说若西姑娘答应,吃过晚饭就来。”
送炭的想了半日,忽然笑了。道:“问他是韩老爷自己来、还是与什么人同来。”
那兄弟出去了。不多会子回来道:“他说,韩老爷会陪一位姑娘同来。”
送炭的又说:“求问姑娘贵姓、多大岁数。”
报信的兄弟出去又回来。“他说,既然西姑娘已经猜到,何必再问。笑嘻嘻走了,满脸写着普天同庆。”
送炭的笑点头道:“贫僧猜的不错。”
徐大爷道:“灭霸同志,我糊涂了。”
“莫急。”送炭的思忖片刻道,“贫僧这就回去,换雪利同志来。待会儿,女人比男人合适说话。”遂匆匆离去。
天色渐黑,西江月闷坐屋中没吃晚饭。张子非悄然推开窗户,吓了徐大爷等人一跳。
原来,仇二奶奶的绿帽爹唐翰林有位兄长,本是义忠亲王的另一名太子詹士。义忠亲王倒台,挨边的不挨边的都满门抄斩了,独唐翰林凭一篇文章幸免于难。今上登基半年后,夫妻二人死于惊马。泉州义忠亲王余部当中,有一位正是唐大人之女,乃永嘉郡主心腹。当今天子某段风流韵事因西江月而曝光,旁人不过听个闲话;唐姑娘得知婶娘非但跟康王有奸情、堂妹还是他俩的私生女,岂能不起疑心?
义忠亲王麾下还有一条漏网之鱼韩先生藏身江南,偷偷养大了顾家七爷顾之明。此人旧年夏天起身前往泉州,有意收拢泉州樊家归皇孙所用。那边本是顾芝隽的大本营,又有永嘉郡主本尊在,且当年韩先生与顾候分属两派。金陵众人偶然议起,都觉得老韩不会太容易。
方才来送炭的正是薛蟠的徒弟觉海,这些年他与张子非共同经营薛家的私密情报网。他们推测泉州少不得派来人调查西江月。因韩先生常年混迹江南,不论他是否已说通泉州同僚,多半会陪着同来。如今见了“泉州韩老爷”五个字,大抵可猜,韩先生事儿至少没办砸。
临近戌时,天上零零星星飘落些许小雪片儿,街角有辆黑顶马车踏雪而来。车上下来一男一女。依着早先看过的画像,此二人正是韩先生和唐姑娘。
一位兄弟将他俩领入书房。西江月端坐主位,徐大爷坐在其下首;张子非已于客座就坐。
大伙儿纷纷立起拱手,互通姓氏。张子非让出客座上首,只说自己年轻;韩先生略作斟酌,没有客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