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逊点头,又问云山观的道士道姑。他们皆吓得厉害,自然知无不言、言无不尽。文吏让昨晚开门的那个道士去做画影图形。画像一出来,皆认出是昨天刚刚跟着长史官来府衙的北静王府青衣儒生。
贾琏先拍掌道:“北静世子果然金蝉脱壳藏起来了!亏的昨儿没撤他们客栈的人手。”
翟道姑已是万念俱灰之状。薛蟠看了她半日,摇头而叹:“空有怨忿没有本事,你女儿被你坑惨了。”
贾琏立时过来搭戏:“她女儿怎么了?”
“你看她的脸。”薛蟠肆无忌惮把手指头戳到翟道姑眼前。“年轻时肯定很漂亮,得宠过。从高处跌下来不服气,是人都能利用两手。她就是个踢出去背黑锅的。无子的小老婆谋害嫡子失败,北静王府会放过她女儿么?”
翟道姑尖声喊:“不与她相干!”
“敢问‘迁怒’两个字何意?”
“丧尽天良的畜生,也不怕天打五雷轰……”
“如果咒骂管用的话,还要捕快做什么?”翟道姑眼中闪过一瞬茫然,大约没听懂。薛蟠接着说,“你失宠这些年没少咒骂得宠的美人吧。她们还不是过得挺好?所以你把天骂出窟窿来也没用啊,你女儿一样会因为你做的蠢事被坑得很惨。放心吧,不会有人多管闲事去替她主持公道的。你失宠后肯定也吃了不少亏吧,可有人替你主持公道?没有吧。因为公道从来就不是别人能主持的。公道只有自己能主持。换而言之,只有赢家才配提公道。而你是输家,只有被利用的分。”
翟道姑终撑不住了,双腿一软跌坐在地上。
说时迟那时快,两个捕头同时上前一步举刀挥动。“当啷!”地下掉落一只飞镖,正落在翟道姑身前。
薛蟠惊呼:“杀人灭口!”
吴逊急问:“贼子在何处!”
捕头指到:“那边过来的!”
那边……并肩立着呆瓜脸的贾琏和扑克脸的林皖。他们身后是两个衙役,衙役身后是树木。
几个人搜索树丛,薛蟠悄悄问林皖:“速度那么慢的飞镖,谁射的。”
林皖道:“我。”
“呵呵贫僧猜到了。”
当时所有人都盯着薛蟠和翟道姑看戏,无人留意林皖。自然也没人疑他。新科举人、林探花的公子,一看就没习过武的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