毕竟,如果不是赵霁跟居云岫的那一场大婚,三殿下多半也就不会丧命了。
众人了然,相觑而不做声,德妃叹道:“姐姐向来心高气傲,这回三殿下出事,她连陛下都怨着,又怎会轻易原谅赵霁?长乐这一趟,只怕是要自取其辱了。”
众人点头,跟着感慨长乐郡主境遇多舛,先前遭灭门之灾、被休之难也就罢了,这回好不容易求来新姻缘,竟又摊上这样的祸事,也不知相爷会不会有所怨言。
假山前方有座御景亭,平地而起,一次最多容纳二十人,簇拥着德妃的那一批先跟着登上去赏景,一人留在下面的花圃前,折下一枝木芙蓉,扯着花瓣道:“挨谁谁倒霉,嫁谁谁遭殃,这大概就是天煞孤星吧。”
“太子妃,慎言啊。”侍立旁边的侍女急道。
那人勾唇:“有什么可慎言的,这人哪,生来是什么命,早就由老天爷定好了的,祸害就是祸害,改嫁也改不了,咱们就等着看看这颗丧门星是怎样把赵府变成第二个肃王府的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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酉时,昭阳宫。
被御花园中众人称为“自取其辱”、“天煞孤星”的长乐郡主已成功说动贵妃,迫使对方从寝床上挣扎而起,抓着床褥对外道:“你说什么?你再说一次!”
残阳筛过窗柩,铺陈在寝幔前茵褥上,居云岫跪在那里,从容回道:“陛下为保王琰,想把杀害三殿下的罪名扣在战长林身上,此刻,玄影卫已把人带入永寿殿了。”
帐里昏暗,贵妃露出来的脸被残阳一照,苍白更甚,闻言以后,愈发白如浆水。
“这是何意?杀我胤儿的人……是他?!”
居云岫淡声:“战长林是何人,娘娘知道,扪心自问,他有杀害三殿下的动机吗?”
贵妃颦眉,自知没有。
居云岫垂睫:“三殿下一案扑朔迷离,诸多线索指向王琰,可又没有确凿证据能够定他的罪,朝臣对此早有不满。陛下今日抓战长林,便是想让战长林来为王琰开罪,如此,结案以后,娘娘心病可除,王大人的困境也迎刃而解了。”
贵妃愤然道:“人既然不是他杀的,定他的罪,于本宫心病何益?!”
居云岫道:“可如果不是妾身多嘴,娘娘并不知晓战长林只是一只替罪羊,不是吗?”
贵妃一震,想通以后,又是愤怒,又是怀疑:“战长林当年弃你不顾,你对他,应该恨之入骨才对,今日为何要替他奔走?”
居云岫坦然道:“娘娘误会了,妾身并不是替他奔走,而是替妾身的孩子奔走。他是生是死,是好是歹,妾身并不关心,但如果他真的成了这只替罪羊,那妾身的孩子,就要终生背负着弑杀皇子的污名了。”
贵妃闻言一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