居云岫如是写了,恪儿捧着浸润墨香的河灯,小心翼翼地放入河里,看着脉脉流水把灯送走,才又从战长林手里捧来第二盏。
这次,居云岫主动问:“舅舅呢?”
恪儿知道这个舅舅指的是居松关,还知道舅舅也能征善战,因而道:“祝舅舅也多打胜仗。”
居云岫看出他想偷懒,道:“不是每个人要有自己的,不能重样?”
恪儿偷懒不成,“啊”一声道:“那……告诉舅舅,我长大后也要像他一样,能文能武,盖世无双。”
居云岫提笔书写,写完,恪儿又欢喜地捧着灯,蹲下来放入河里。
“溪姨呢?”
这是第三盏。
然后是第四盏。
“平谷舅舅?”
流水浮灯,一盏盏顺流而下,居云岫望着那盏写给战平谷的河灯漂远,目光悲切而哀痛,然而恪儿并不懂,他只懂得放灯,放完这一盏,他自然而然地去找战长林拿最后一盏。
这一盏,战长林没松手。
“我来写。”他脸庞藏在夜色里,声音也像被黑夜掩埋,居云岫敛着眼,把笔递给他。
恪儿道:“写平安如意,前程似锦,还有……”
战长林不作声,不等恪儿说完,手已停笔,写罢,径直把灯放入河里。
恪儿一愣。
灯盏摇曳,水波浟湙,不多时,竟把灯扑灭在湍流处,恪儿急道:“灭了!”
战长林淡漠道:“没关系,灭了一样能送到。”
恪儿茫然,战长林转身走到卖河灯的摊铺前,又买了一盏最大的灯来,道:“祈个福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