街道上空无一人,寂静一片。
石泉骑马跟在一旁,嘟囔道:“陈尚书在京城的府里可是听说半个姬妾也没有的,怎到了蒲州,便这么放肆?也不怕惹是非。”
裴济看他一眼,面无表情道:“先前他自然是不敢的,如今杜相公出了事,没人弹压他,他自然绷不住了。”
石泉皱眉想想,点头赞同:“杜相公掌吏治多年,极严格。”
大魏律例中虽无明文规定官员们私下的寻欢作乐,杜衡却是极在乎的,如今他出了事,事情自然落在萧龄甫手里,萧龄甫自不会如此。
“难怪陈尚书一时得意忘形,竟还要给将军送女人。”他说着,暗暗腹诽,将军哪里看得上那样寻常的小娘子?他的心思分明都在承欢殿里那位的身上呢。
裴济没再说话,脑海里却渐渐浮现起一个穿着火红榴花裙,踏着《春莺啭》的乐声缓步而来的动人身影。
他下意识抚了抚左手衣袖,那里藏着一支被他肌肤捂热了的海棠玉簪。
……
承欢殿里,丽质梳洗过后,便听着春月絮絮说着今日宫里的事。
后宫中能说的,无非都与皇帝,与各宫妃嫔有关。先前她本不耐烦多听这些琐事,可如今却不一样了。
她对将要发生的事已有预感,可朝廷的事又无法探听,只好通过宫里这些琐事来推断当下的情况。
“……今日似乎又是去了那位新封的才人处,已是连着第四日了,陛下如今倒像变了个人似的。”
这一个多月里,原本不大亲近后宫嫔妃的李景烨忽然采纳了朝臣们的意见,新择选了七八个年轻貌美的娘子入宫,日日临幸,丽质偶尔白日到太液池边走一走时,也见过好几个陌生的面孔,或从紫宸殿的方向来,或往紫宸殿的方向去。
这本在情理之中。
自她那日与他说清后,他便已隐隐开始忧虑子嗣之事,而如今,朝臣们将此事摆上台面,自然更令他着急起来,往后宫添新人,日日临幸,应当都是为了求子。
丽质没在那才人的事上费心思,却只问:“你前几日说,陛下服药服得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