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景还有些怕人。被抱进房里后,也始终缩在他的袖子中不肯钻出来,又软又圆的一小团顺着衣袖向上攀爬,将衣服撑起一个小小的圆包。阚泽顺手捧了把,正好捧在它的毛屁股上,捧的司景颤了颤,爬的更快了。
它甚至还只是吃奶的年纪,喝的都是阚泽特意找人寻来的温羊奶,用浅浅的珐琅碟子乘着,踩在长毛地毯上啪嗒啪嗒卷着喝。喝一口,倒要扭过头来看阚泽一眼,好像把猫薄荷草当母猫一样依赖着。
阚泽就坐在它身旁,眼睛始终望着。房间里伺候的几个丫头都走了,过一会儿,忽然有叶子在它面前左忽右闪,拿叶子尖戳它的猫蛋蛋。
猫崽子这会儿活动还不是很方便,不怎么清楚要如何调动自己那四条短腿,勉强转着圈儿想把那叶子抖掉。
抖来抖去,反而贴的更紧,几乎都要把它整只猫包起来了。
“咪呜!”
司景拼命晃着尾巴,终于觉得委屈了。他仰起头,发出的声音也又细又软,一股奶味儿,好像是晒得半化的奶糖拉成的丝,“咪,咪呜......”
这显然稳狠准地戳中了男人的软肋,阚泽便不再动了。逗弄小猫咪的叶子织成了密密的网兜,司景躺在里头,枝叶左一下右一下地摇晃着。它身上搭着的是上等的云锦剪裁的方巾,小小一张盖在身上,慢慢便被晃得打了个哈欠,咬着一片叶子尖尖陷入了深眠。
睡梦中好像也有人摸着头,毫不掩饰的怜爱,几乎快把它摸得化了。司景迷迷糊糊咕噜两声,把脑袋抬起来,挨着那温热的手掌轻轻磨蹭。
手顿了顿,随即愈发温柔地顺着它的毛。
有什么人低低地说:“小花......”
“这次我陪你。”
“安心睡吧。”
全府上下都知道少爷新养了只猫。是他的心肝宝贝,碰不得惹不得,整天地揣怀里带着,护传家之宝也没有这么用心。
它第一天来,少爷就让人去买了只母羊,奶-子鼓鼓的。
就只为了给这小祖宗供奶喝。
它第二天来,少爷把整间屋子都给改了。
上头全都是小通道,桌腿上都围上了粗糙的麻布,还往屋里头放了个大树桩,说是以后专门给它挠爪子玩。
它第三天来,府里平常给老太太做衣裳的裁缝也上了门,拿着个小尺子煞有介事地给它量体,等裁缝走了,它身上也多出了一件红艳艳的小肚兜,上头还绣着荷花与蝴蝶。它穿着小肚兜被抱着,头顶的一点软毛也被束成了一个小揪揪,躺在少爷怀里头打瞌睡,小揪揪上下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