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面天黑透透的都看不清捞得是什么了,也没筐了,已经不得不用饭勺子给鱼敲懵放斗笠里,整个二道河村更是从上至下全饿突突了,这才不得不打道回府。
走之前,刘老柱看着王老八被揍得那惨样,笑得那叫一个意味深长:“你们村里正呢?”
看来这是在府城或是县里赶不回吧。
堤坝大大小小接连出现九个决堤点,你甚至可以决堤,但作为一村里正竟然不在村里没带大伙一起抗灾,这就是失职。
九个决堤点要是不及时处理,就要往下连淹四五个村,那将是要许多人命的事儿。
镇亭要是腰板能直溜一次,镇亭就有资格先处置失职里正,笞板子打王里正屁股以儆效尤。
可惜的是,刘老柱知道镇亭够呛能有那么大出息。
没关系,都可以攒着。
他来王家沟如过无人之境也方便不是?
所以刘老柱扭身离开前,对王老八说的第二句话就是:“明早,我们再来。”
赶紧去堵吧,我们村里人一撤走,那些窟窿口子更够你们忙。
刘老柱离开的背影,走得那叫一个意气风发。
只是离开王家沟,他就瘫了,一个大老爷们小肚子疼,包括关二秃他们也都不行了,要靠年轻人忍着饿光脚走路咬牙背着,或是背着鱼,让挺不住的坐在车上。
火把影影绰绰照着这支疲惫的归家队伍。
谁愿意顶大雨涉险去捞鱼,鱼重要还是命重要?
谁不知道在这种天气一直被凉水泡着,冰得拉拉尿事小,做下病才是大事儿。
包括之前那些鼻眼堵煤灰在砖窑的小子们,他们不知道这种挣钱做法是有损健康吗?
可这就是底层老百姓的生活,他们想赚钱,要想吃饱饭,本钱唯有自己的身体。
许田芯能感受到直播间家人们的沉默,她揉揉酸疼得抬不起来的胳膊,两只小脚也泡得囔囔的,对家人们小声说:
“一切都在变好。听奶奶说,只这一天,之后土坯子什么的拿欠条来也都不是事了,各家还能分最少一百斤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