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就在崩溃边缘的澹台翰泽,忽然又有一种,自己的一切将要被彻底颠覆的强烈预感。
“是与不是,难道萧太后你自己一点都没起过疑心?这么多年,你就丝毫没发现,有哪里不对?”凌兮月冷笑,“非得要本宫将证据一件件,丢到你脸上来,才肯承认?”
碧玉的眼神,也忽然有些闪烁起来,飘忽不定,似乎对一直坚信的什么东西产生了疑问。
萧唤琴再度持起剑,指向凌兮月,表情有些恐怖,“你有什么证据,你要是敢骗哀家一个字,哀家就算陪上整个西澜,也要让你出不了东宫大门,哀家说到做到!”
对于威胁,凌兮月不屑一顾,红唇勾出一抹凉凉弧度,“急什么,今晚的夜还很长,太后您现在就觉得这么着急难过,等会儿可怎么受得了。”
“冷枫。”凌兮月侧目。
话音刚落,冷枫不知从何处而来,手上还提着一个人,被他狠狠甩手一丢,掷在萧太后脚边,头发灰白的男人蜷成一团,不敢抬起头来。
“这个人,萧太后你应该不陌生吧。”凌兮月的嗓音冰凉得没有任何温度,即便是叙述的语气,都听得周围的人不寒而栗。
冷枫抓着男人的头发,一把将他的脑袋搬起来,仰面朝天。
萧太后仔细盯着,看了好一会儿,才道:“……裴毅?”
冷枫丢开手,灰发男人眼中尽是恐慌,开始磕头,“太后饶命,太后饶命!”
“你,你不是死了吗?”一袭正红宫装,珠翠整齐的萧太后身影依旧高傲得如兰如玉,但那面色,却一点点地开始变白,手中长剑指着男人,“宇王府被封的那日,你不是殉主了吗!”
此人正是昔日澹台元宏的贴身侍卫裴毅。
当年澹台元宏不管走到哪里,都会带他随护,萧太后自然是认识的,只是如今还不到五十年纪,却已满头灰发,模样沧桑,让她差点没认出来。
裴毅浑身颤抖着,战战兢兢叩首道:“太后赎罪,那日,奴才逃,逃了。”
“捡重点说。”凌兮月不耐烦,“将你之前口述给我们的话,再说一遍,给你的好主子听。”她嗓音忽然变得轻柔,轻柔得让人嗅不到那危险气息,“听到你主子刚刚说的话没,若是有半句虚假,可不止小命不保那么简单哦。”
萧唤琴身形微不可见地晃了下,心中有一个声音,在冲撞着她心中那本就脆弱到不堪一击的壁垒,嘶吼着让她不要去听眼前这个人要说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