裘铁胆的声线还是一如既往地霹雳,唾沫也是精准,要不是方歌避让,老早就吐上了他眼珠。
再说一遍,我来是劳请裘盟主退位。方歌还是灰衣,不嗔不怒犹如深潭:至于在下人格,盟主不妨稍后讨论。
那我若是不从呢!裘铁胆又是霹雳,豪气干云。
方歌衣动,剑出鞘,临风横置,将眼冷冷一扫:我容你铁胆帮十人上来,车轮也好围攻也好,只要赢得我手里长剑,方某立刻走人。
但若是赢不了他微顿,剑尖立直,指向裘铁胆:就劳请盟主退位让贤。你别告诉我你没这个胆量。
听完他这句之后满场静默,裘铁胆的铁胆在手里飞转,撞得人心烦意乱。
如果十人合攻方歌,那么铁胆帮必胜。
可是颜面怎么办,他裘铁胆一生最最看重的颜面,难得就这么不要?
喉咙一片焦渴,他开始一生中难得的犹豫,目光游走,无意扫过了独子裘洛。
他的确只是无意,可是裘洛却心里一突,长长喘了口气,不由将昨晚那片衣角握得更紧。
铁胆帮少帮主裘洛,前来讨教。这句话好像鬼魅一样出了口,何止裘铁胆,连他自己都吓了一跳。
方歌颔首,剑锋一荡,对他勇气表示敬意。
于是裘洛只好拔剑,虽然忐忑,但终于跨前一步。
平生第一次勇敢,也是平生第一次,他从裘铁胆眼里看见了嘉许。
还请指教。他拔剑,虽然眼神仍旧青涩,但剑意已见风范。
方歌的心弦撩动,从他撞鹿一样忐忑清明的眼里看见了盈盈,他那墓木已拱的女儿。
比武于是失却意义。
本该三招了结的,最终却比了二十余招,切磋变成了指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