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到情书,周念平更阴郁了,他喜欢楚云生的事全世界只有一个人知道,那就是现在坐在他身旁呼呼大睡的二狗,那封告白信也是二狗转交到楚云生手里的,但是周念平万万没想到,楚云生会将信直接贴在学校门前的公告栏上给所有人看。
他难过过,羞愤过,恼羞成怒过,然而所有的负面情绪在看见楚云生的瞬间烟消云散,周念平心知自己的喜欢过分盲目,但是年轻的心控制不住地躁动,哪怕沦为全校师生的笑柄,他也义无反顾。
下课铃声响了,二狗伸了个懒腰,刚想借前排同学的作业来抄,周扒皮就冲进了教室,慌慌张张地喊周念平的名字。
二狗和他开玩笑:“完了,你又要去喝茶了。”
周念平眯了眯眼睛,觉得周扒皮的神情不太对,心里盘亘起淡淡的不安,但他什么也没说,只和二狗插科打诨了几句有的没的,继而跟着周扒皮走进了办公室。
教师办公室里没有开空调,只有一扇锈迹斑斑的电风扇在旋转,周扒皮的额角滑落下豆大的汗珠,一滴接着一滴滚落进发梢,他用沾了墨水的手笨拙地擦着鼻头的汗,支支吾吾道:“周念平啊,你家里出了点事儿。”
他心里咯噔一声,撩起眼皮去看周扒皮鼻尖上的汗渍。
“学校也是刚得到的消息,你叔叔阿姨出了车祸,正在医院抢救,但是……”
剩下的话都汇进了夏日的蝉鸣,周念平满脑都是枯燥的白噪音,他注视着周扒皮肥厚的嘴唇一张一合,最后从冗长的语句里捕捉到最关键的一个词:“死亡”。
——滴滴!
“你走不走啊?”车窗玻璃被粗暴地敲响,歪在驾驶座上熟睡的青年睁开了眼睛,他面色苍白,身材瘦削,虽然看着年轻,但眼神中弥漫着常年奔波在外的疲惫。
周念平摇下车窗骂了句脏话,继而发动皮卡烦躁地调转方向盘,让后面的车先走,可是如此一来,皮卡的前轮卡进泥坑,无论他怎么踩油门都出不来。周念平从车上跳下来,双手在破破烂烂的牛仔裤上一揩,溜达到村民家门口,咚咚咚敲门。
“谁啊?”门内传来地地道道的乡间方言。
“我,小周。”周念平在对方开门的刹那递进去一包软中华,“车开泥地里了,家里还有别的男人吗?搭把手。”
村民开门见了他,面色顿时僵住,好在软中华的分量重,村民就算万般不情愿,最后还是板着脸喊人来帮忙。
五六个村民一边推车,一边喊口号,废了九牛二虎之力,终于把周念平的破皮卡从泥潭中拯救出来,他至始至终都没动,就蹲在路边抽烟,一根接着一根,全是中华,羡慕得那些村民频频回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