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孩的爸爸取出消毒棉,将止血药、消炎药等混合在一起,一股脑的堵在了伤口处,而后用纱布轻轻的包好。腿上的枪伤比较棘手,想来想去,最后想到了钳子,男孩的爸爸取来夹铁钉的长钳,用打火机烧了烧,又用酒精洗了一下,探进了女人腿上的伤口,由于灯光太暗,男孩便在旁边拿着手电筒补光,经过一番努力,终于将弹头成功取出,包好伤口后,两人都长出了一口气。
他们这无非是死马当作活马医,能不能活下来,只能看女人的造化了。
下方的枪伤已经稳定下来,而肩上的伤口,明显还在流血,纱布已经透红了,起初父子俩都很紧张,但随着时间流逝,肩头纱布的红艳范围并没有继续蔓延,血算是止住了。
一番忙碌后,天光大亮,父子俩换了一身干净衣服,男孩的爸爸将男孩送回医院,二人在医院里草草吃了些东西,又与值班护士解释了因何离开,当然,他们对护士说的都是假话。男孩一夜未归,医院的人找遍了都没有,最后甚至报了警,还好,警方不知道男孩爸爸的住处,要不然关于女人的事情必定会暴露。
待一切妥当后,男孩服下药物进入梦乡,男孩的爸爸回到家,将药片捣碎,撬开女人的嘴,用水将药面灌了下去。然后,这个满身疲累的父亲,又带着落寞的神情向工地走去,这一天一夜,他甚至没有休息过一分钟。
起初两天,女人一直在发高烧,渐渐的,烧退了,体温恢复了正常,在第四天的时候,女人睁开了眼睛,她看到的是男孩,他正如从前那样,静静的欣赏着她。
女人笑了,但眼里却流着泪,她的声音依旧轻柔,由于久未开口,此时带着淡淡的嘶哑:“我的生命,属于你。”
男孩用纸巾擦去女人脸上的泪痕,他的脸也带着微笑,只是笑中掺杂着无奈:“我已经没有多少时间了,你属于我,还不如属于我爸爸,我想你替我照顾他,你若不愿意,我也并不勉强,但请你好好活下去,生命不只是你一个人的,你把它给了我,请替我幸福的活着。”
男孩的话让女人深感诧异,而后,他们便进行了一次长谈。
男孩名叫辰帆,今年18岁,他患有n2g血液坏死病,这是近年来出现的新病种,这种病不能医治,只有等死,男孩现在只靠一些辅助类药物续命,即使如此,他的生命也仅剩下一年了。
女人21岁,名叫叶依然,她说自己是一所ktv里的伴唱小姐,当时有黑she会火拼,因此受到波及,那些人要杀人灭口,她险死还生的逃了出来,撞到辰帆,实属偶然,因为后面有人追赶,为了避免露出马脚,这才将辰帆拖进废墟。
五个月后,叶依然身体完全康复,经过这段时间的接触,他们三人已宛如一家,为了庆祝叶依然重拾健康,辰帆的爸爸不惜掏出血汗钱“奢侈”的庆祝了一回,面对这个满脸沧桑的老人那朴实的笑容,叶依然和辰帆不禁泪流满面。
可第二天,叶依然竟消失不见了,辰帆和父亲仿若置身迷雾,他们实在不明白,昨天还好好的,怎么说走就走了呢,连声招呼都没打,两人也只有在内心中叹气,他们不能去寻找她,也无法去找她,因为,此时辰帆的命,仅有五个月了。
叶依然的离开,似乎给了他们不轻的打击,二人暮气沉沉,父亲想用假笑来掩盖愁容,可他再也装不出来了。
时光如水,一刻不停的流去,辰帆寻死的想法被叶依然这件事情岔过去了,之后再也没有兴起,他虽然不惧怕死亡,却舍不下自己的父亲。
这一天,辰帆正闭着眼睛躺在病床上,他突然闻到一股既熟悉又陌生的味道,他睁开眼,果不其然,叶依然正坐在床边的椅子上看着他,就如同当初他看着负伤的她那样,而他闻到的味道,便是叶依然身上独有的香味。
“我说过,我的生命,属于你,现在,我将离开这里,但要和你一起。”叶依然的笑容宛如划破时空的梦幻,窗外的阳光都为之暗淡,她的声音比过去更柔了,仿佛温热的泉水,滋润着病房里的一切。
辰帆一阵恍惚,也不知是病重头脑不清,还是叶依然的魅力太强,他无法忘记她悄无声息的消失一个月,但在她的笑容之下,却难以兴起一丝责怪,最后,他无奈着道:“你比过去更迷人了,连我这要死的人都抵抗不了。”
“你愿意和我一起离开吗?”叶依然笑容依旧,仿佛静夜里的明月,晕染着洁白的光辉。
“我去哪都无所谓,就算是地狱我也不怕,但我唯一放不下的就是我父亲。”想到了父亲,辰帆的眼角不禁湿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