紫情支撑站起,她感到张三丰的身体里似有一种自威的气势,这气势不断的削割着她的杀意,他觉得自己正一点点的变得渺小,而他却越来越高大。
“杀人是我生来的使命。”尽管紫情被他无形的气势压抑着,但她还是不改本色的这样答道。
“世事循环,因果轮回。杀人既是使命,那必是执行,是别人要你来的。”他仿佛在自言自语,并慢慢的转过身来。当他的眼触及到紫情的脸忽然一滞,那出水芙蓉般的容颜让他想起一个人。可事隔多年,缘早已湮灭。一瞬的恍惚,他又重归本相。
紫情注视着他那除了须发而不显苍老的脸,她没想到世间真有这种贮颜之术。
“既然来了,又为何不出来相见呢?”张三丰说着一扬手,断情碑挂着风声直飞向一块山石。
“咔”的一声巨响,两石相撞,出乎紫情意料的是那山石之后竟有一人飞身而起,那个人灰衣白发再熟悉不过,竟是她的师父。
“张三丰,多年不见,想不到你武功如此精进,就连老夫也逃不过你的觉察。”张三丰眼神不变,打量着飘落面前丈许的来人缓缓道:“阁下脸面泛有灰黄之色,想必是带着面具,声音压抑不畅,可是用深厚内力控制而发?肯否以真面目赐教,叫贫道见见你到底是哪位故人。”
“哈哈哈哈,张三丰果然是张三丰,真不愧被江湖誉为武圣人,你居然能一眼识破。”这声音分明应该发自不过五旬的女人,可却偏偏出自眼前这灰衣男子。他看了一眼紫情,也不顾她满脸的惊疑,一抬手竟真的从脸上撕下一张人皮面具,露出酷似紫情的绝世美貌。
张三丰的眼神变得深邃了,那是超出月夜的苍凉,那是多年沉积的郁意开始流露,青衫随着情绪抖动,低吟一句“该来的终于来了。”
紫情暴瞪双眼,她怎么能够相信与自己从小到大朝夕相处的师父竟是个女人,张嘴呆立一旁说不出话来。
“没想到吧张三丰,事隔多年你我相见会是这样一种场合这种方式。你不是想知道她为什么要杀你吗,是我要她做的。我还要告诉你,当年我姐姐也是我害死的,我得不到你,别人也别想得到。我要让你的亲生女儿亲手杀了你,我要让你死一千次一万次,哈哈哈……。”这几句话几乎使紫情的脑袋裂开,每一个字都像把尖刀刺入心脏。她颤动着前走几步,站到两人之间,看看师父,又看看张三丰,用满是不信的声音道:“这难道是真的。”
“当然是真的。我的傻徒弟,你不是问过我为什么要杀那些人吗,现在我告诉你,那些都是我楚家的仇人,他们为了抢夺武林盟主曾经连手害死了我爹。我养你,交你武功,其实只当作制造一个杀人工具,可你这个不争气的东西,始终练不到天地无情的境界,我最大的目的还是没有达到。张三丰,你看你这个女儿,真是蠢得可以,你聪明一世,竟生出这样的孽种,哈哈哈……”
紫情听着她尊敬挚爱的师父充满嘲弄和癫狂的话语,被压抑得喘不过气。她感到世界越来越黑,天空那弯冷月正在逐渐淡漠,突然两眼上翻,晕了过去。
武当之巅,弯月之下,清风拂袖,二人对立,都是鹤发童颜,都是武林的顶尖高人,一种难于言表的气息充斥着山石草木。
张三丰早已恢复了平静,他长叹一声道:“楚飞霜,其实我早就知道是你害我妻,掳我女。当初你拿出那三粒长生丹的时候,我就看出有一颗与其它两颗略微不同,而偏偏你把那颗给了飞雪,她死的时候只有你在场,你的眼神很不自然。你说是个武功奇高的蒙面人图色不成便下此毒手,你与她孪生,容貌一般不二,你为什么安然无恙,为什么那个蒙面人要抢走孩子。飞雪武功不低,那颗药一定是化功散,而那个蒙面人一定是你找来的或者根本就是你自己。”他面无异情,似乎在对老朋友陈诉一件微不足道的往事般沉静。
“谁要你当初连多看我一眼都不肯,我有什么不好,我哪里比不上姐姐。”楚飞霜眼望张三丰,眼中竟有一丝泪光。
“情是不能勉强的,一切归缘,有和无不是你刻意制造就可以得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