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云曜的所有聪明才智都用在这一天,他瞥了眼围在他周围的几个男人。有衣冠楚楚的岳父,面带诡笑的叔叔,道貌岸然的两个自己早就打过交道的哥哥,还有那个逼着自己喝水看上去纯良和善实则斯文败类的青年。
这些人或许不怎么好,但是却很重要,眼珠一动,抢在秦熠之前开了口。
跪坐在床上,饿狼变犬。
“是我在机场中暑了,爸爸带我回来的。”
话音落,所有人都噤声,连呼吸都极力压制,纷纷瞥向坐在房子中间的男人。
这句“爸爸”喊的好,其他人的表情变得很精彩,就连等在门口不远处那四个保镖,听到少年的话都微微侧过身体,挡住已经憋红了一半的脸。
唯有秦熠依旧处变不惊,他好像对男孩的表现一点都不惊讶。
目光在瞥到女儿身上的白色连衣裙时骤然变得温柔。
秦雨沐的容貌和乔知念生得极其相似,一袭宛如月光的长裙随她动作飘舞,让他轻易便能想到初见时青涩又惶然的小姑娘。
可如今他们的小女儿都已经长大,亭亭玉立的站在他面前。
他向女儿抬起手,“沐沐,过来。”
女孩走过去,握住父亲宽厚温润的手掌。耳侧的发不经意垂落一缕,挡住雪白的面容。
秦熠指尾压住她的鬓角轻轻一勾,把逃脱的发丝重新拢回她耳后。
夺目的阳光转到这一侧,让她目光一时虚晃。大概是她的错觉,她竟觉得爸爸的眼角在泛红。然而当她眨眨眼重新看他的时候,秦熠的眼眸已经恢复正常。
他从来不是擅于表达感情的人,除了妻子之外他几乎从未在他人面前表现出太多的波动。可发自内心的怅然如今再也无法掩饰,沙哑的声音暴露他酸涩的内心。
“我希望你过的好。”
这是沉云曜踏入这片陌生土地的一份大礼,他只当是做父亲的不情愿女儿嫁人,即使受罪也能理解。
毕竟当初他是亲眼看着自己的父亲如何暴怒的,比起大哥,他算是好的多。
秦雨沐情绪不稳,因父亲的一句话眼眶里蕴上水气,本就水灵的大眼里泛着波光粼粼。
沉云曜一直哄着她,直到人累了靠在他怀里睡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