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打,别打了......”
气头上的男人根本停不下来,等他打得手疼了,又照着女人头上踢了一脚。
一口浓痰吐在被扯成一团的乱发上。
“两个选择,一,卖给我换点钱,二,我把他带走。”
他扶起刚刚被踢翻的椅子坐上去,骂骂咧咧这椅子不稳当,抽了一根烟之后态度缓和了些。
“这小崽子长得还不错,你可以卖个高价,养他花了也不少钱,你卖了他也是天经地义的。”
他平和语气不是因为顾及沉月,而是她店里的老板在这条街上混了多年,不给点面子过不去,要不是因着这个,他那天想起那男孩的时候就该直接过来抢,而不是现在这样和她好声好气的说。
娼女是没尊严的。
这些男人贪恋她们的身体,泄欲之后又像躲脏东西一样把她们扔到一边,临了还要骂上一句贱。
沉月还在耳鸣,她的手在刚刚的抽打中抻到了筋,捂上脸的时候还在颤着。
“唔......”
“我不卖他......”
她的手停在半路上,然后忽然想起那天儿子的手也是这般犹豫不决。她几岁就没了父母,在这人世孤苦飘零太久,那种天底下有那么多人,却没一个和她有关系的日子她再也不想回去,也舍不得那种被人当成人看的感觉。
所以这次她声音虚弱,语气却比之前坚定不少。
“不卖......”
灯火通明的商铺里暖灯洋溢着温暖,音乐的声音从窗户和门的夹缝中外溢。
这片土地支离破碎,活在这里的人在苟延残喘。他们生在这里也死在这里,逃不开只能藉由酒精麻痹自己在短暂的醉生梦死中忘记现实,然后不顾一切地向着陆离光影筑造的海市蜃楼狂奔,陷在幻境中无法自拔。
那些光和热却并不能引起男孩眼神的聚焦,他宁可在寒风中伫立,也不想去沾染那暖意分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