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叫你等着!”
“我,我坐不住......”
她有些音哑,拂开丈夫的手臂跌撞地朝前走,多日不见的女儿跟在父亲身后被军医扶下车厢和母亲拥在一起,紧接着,是四个士兵抬下来的担架。
那担架近了,她便闻到一股焦灼的腥气,也看清那男人的脸。
“你......”
她抱着女儿愣住,不敢认,也不敢碰,只是滞愣地看着。
埋在记忆深处的草药清香驱使沉铎幽幽睁开眼,他看到眼前满目惶恐的优雅女人,十几年光阴未曾蹉跎她容颜,依然是他记得的模样。
清丽姑娘蹲下身体,十指轻轻在他脸上揉蹭,泠然的声音被尘烟侵浸上沙哑,“妈妈,他是......沉铎。”
“我知道......孩子,你长大了,真不容易......”
周昕伸出手抚住沉铎的手背,当年能包裹住的小手如今连一半都拉不住,只是上面都是伤口,几乎快要看不出一块完好的皮肤。
酸气顺着鼻腔往上冲,眼眶变得发烫,“赶紧进去吧,这里太冷了。”
瞥见女儿焦急怆然的神色,周昕后知后觉地发现她的眼泪不对头,可不等她回头问丈夫,就被大力悬空抱起。
“还知道冷,你的身体能吹风吗?”
她自知理亏,不敢说话,由着丈夫在儿女面前把她抱走。
金城。
养伤一周多的男人已经可以正常活动,这么多年来他从来没有生活的这么安逸过,不会在深夜被突来的炸弹惊醒,也不用随身把枪带在身上提防别人偷袭。
这是另一个世界,窗外是蓝天白云,绿树草坪,建筑整齐有致,还能听到鸟鸣,一点都不见黑色焦炭和破碎瓦砾。这种静不再是危机四伏,倒有点像虞卿前两天对他说过的岁月静好。
他的头发长了一些,趴在窗口朝外望的时候便反着微弱阳光,连带着硬朗的五官都变得没那么凌厉。手臂上的刺青在那次爆炸中被烧的一干二净,除了一身伤疤,就好像之前的十几年都是一场梦,当初他没有离开那座小房子跑到桥对面去找人,而是跟着虞伯远回来并且一直生活在这里。
身侧是一盆开得正盛的茶花,近在咫尺的一抹艳丽引起他的兴趣,他没见过这种花,只觉得好奇,闻到一点香味,便又往前倾了倾身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