凝紧的目光透过烟雾焦灼寻找,终于在墙角看到两个抱在一起的模糊人影。
“快!”
他跑过去一把将女儿抱起来,“把他带出去!”
男人身量壮实沉重,叁个士兵才勉强把他拖回车上。
“爸爸......”
重见天日,沾了泥灰的脸上闪着晶莹露珠,她对着父亲喊了一声后从他怀里挣扎下来跌撞到沉铎身边抓住他的手。
没有昏暗和烟雾蒙蔽视线,她将他身上的伤口看得清清楚楚,特别是血淋淋的左臂,皮肤表面只剩一层糜烂的肉。
虞伯远怀里骤然空了,他愣了一秒后叫来军医,视线终于和沉铎刚睁开的眼对上。
隔了十几年的对视。
当年的年轻军官变成沉稳的中年人,瘦弱不堪的男孩亦长成壮硕男人。
沉铎动了动唇,想叫的那个称呼却哽在喉里说不出来。
横穿战场都不曾胆怯的男人这一刻怕了,墨色眼仁忽明忽暗地闪烁不绝。
多年不见,自己眼下却过于狼狈,还连累他的女儿差点陪着自己一起死。
而虞伯远脸上看不出丝毫表情,这让他更焦急,急于知道这位父亲的态度,是否能接受这样一个他,是否能把女儿交给他。
窘迫而心慌,他略抿下唇的样子已然看不出半分杀伐果断,只成个不知所措的孩子。
随行的军医扶起他的身体给他包扎伤口,他们便也离得更近了些。
眼前的男人和记忆里的差距太大,只有那双坚毅的眸子能和影子重合。
其实虞伯远并没生气,他看得明白想得也清楚,战争没有正义可言,他也参加过战斗,所以从不站在道德制高点去评判是非对错。最起码沉铎现在好好地活着,还能像他曾经一样所向披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