容悦撑着身子,半倚靠在床头,带绒拢袖顺着动作滑下,她侧眸看向窗外。
屋里点了炭,被屏风隔开,上好的银骨炭不见一丝烟,不知侯爷是从哪弄来的,即使如此,屋里点着炭火,也让人觉得闷,窗户只开了一手的缝隙,通风后,屋里暖意未失,也不再让人觉得憋闷。
恰好通过这微开的窗格,容悦可以看清外面的玖思。
她笑得满脸通红,与一旁的小丫鬟不知说着什么,不消片刻,屋外便闹腾起来,不知是打起了雪仗,还是推雪人,总之,热闹一片。
容悦望着外面的情形,有些失神。
梧州甚少下雪,今年的这场雪,就好似老天对之前旱灾的补偿一样。
上一次下雪,容悦隐约记得,已是四年前。
那时她不过刚刚十三岁,她因和容研的一次摩擦,最后被容祜罚在祠堂跪了一夜。
她记得那一夜,格外地冷,祠堂里只有一排排的牌位,除了门外守着的婆子,再无旁人。
娘亲留下的丫鬟,早已被白姨娘遣得一个不剩。
那时,她不可避免地想起,娘亲去世的那晚。
也如同那时一样,天上飘了雪,不过一夜,就好似覆盖了整个天底。
她跪在关氏的床前,看着关氏拼命地咳嗽,最后气若悬丝地倒在床上,她慌乱地让人去请大夫。
可是那天府上的长子突然感了伤寒,府上的大夫自然不可能过来。
那日天很黑,除了空中飘着的白雪外,好似看不见一丝旁的颜色,府门早已落了锁,在想出府寻大夫,必须要出府的令牌,可关氏已不管府内事务已久。
容悦记得,那时,她不过六岁,她茫然无措地看着关氏,只知道派人去找容祜。
可是一夜没有等到大夫回来,只等到了丫鬟带来一句,老爷在白姨娘院里歇下了。
她清清楚楚记得,那时丫鬟哭着和她转述的那句话:
“夫人这病也不是一日两日的了,就不必打扰老爷了,等明日奴才再同老爷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