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见邢夫人次日就将邢岫烟叫到府里来,又是拿出自己的体己替她置办衣衫首饰,又是和颜悦色的嘘寒问暖。倒将邢岫烟吓得无所适从。
凤姐儿无奈对鸳鸯道:“太太的糊涂有七分准了!”
两人冷眼看了三四天,见邢夫人又请人进来教邢岫烟描眉画眼,又夜里亲自带着她睡,比对亲生的女儿还要亲切,心里也就拿准了八/九分。
凤姐儿便找日子试了试邢夫人:“太太既喜欢邢姑娘,又看中了芸儿,那么我屋里的小红可不敢争,到底她是个丫头。”
邢夫人这才想起这事儿,连忙摆手:“不必了,芸儿到底穷些,家里又只有个寡母,给那个小红吧,我给岫烟寻门好亲事。”
凤姐儿心里呐喊:算计着往太子身边送人,这叫什么好亲事啊!一旦做不成,太子太子妃恼了,邢姑娘这一世就全完了!
然而面上却做了个惶恐状:“哎呀,太太,都怪我嘴快。昨日我在老太太跟前提了这门亲事呢,老太太也说邢姑娘是个好的,愿意给她添妆。”
邢夫人脸立刻就拉了下来,只是不好跟凤姐儿说破自己的心思,于是只不悦道:“满家里的事儿还不够你忙的,倒多嘴多舌干这些!我是不管的,你在老太太跟前说错了话,你自己去描补。岫烟我自有打算,你不必管!”
凤姐儿:行吧,神仙难救该死的鬼。
然后只道:“太太别恼,我这就去老太太跟前说明白,都是我白忖度的,太太并没有这个意思,让芸儿跟小红赶紧完婚如何?”
邢夫人这才点头:“正是这话了,我做主赏他们四十两银子,叫他们快快成婚。”
谁知凤姐儿带着平儿才出了荣禧堂,在往荣庆堂去的夹道上,就被邢岫烟拦了。原本一个文雅的女孩子,如今饿虎扑食一般出来扑在凤姐儿膝下,险些将凤姐儿吓得跳起来。
邢岫烟双目通红却没有眼泪:“求琏二嫂子帮我。”
凤姐儿退了一步,拍拍胸口试探道:“这是怎么说?”
岫烟便将邢夫人试探着跟她说起做太子妾室之事告知,邢岫烟还来不及吃惊,谁知邢夫人更循循善诱,示意她自己去跟太子联络下感情,邢岫烟当即又气又羞恼。只觉得亲姑妈居然拿自己当瘦马粉头一样的人物,丝毫不在乎她的名声死活,实在是令人心寒。
于是便趁人不备跑了出来求凤姐儿,见凤姐儿不语,又起身道:“若是凤姐姐畏惧婆母不敢管,我便去老太太跟前恳求——哪怕一根白绫吊死,我也做不来这些事!”
至此,此事就在荣国府上层主子里闹开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