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孩子,是她满心欢喜抱着生下他们的爱情结晶的幸福期待降临的孩子。
都没了。
都没了。
她一直庆幸失去一切的自己至少还有个季清安,可是到头来,非但没了季清安,还没了唯一的孩子。
她以为的良人原来只是个戴着假面的无心之人,为了所谓的前程可以连自己的亲身骨肉都杀害,惨无人道,泯灭人性。
只是陆溪还是不知道季清安在陆家灭亡的阴谋里起了个什么作用,到死也不知道。
她死的那天,天气晴好,是个风光不错的春日。
枝头的鸟儿成双对,只是昔日的夫妻却成了形单影只的个体,一个风流快活在书房,一个痛苦溺死在水中。
未必没有半点怜惜,可在利欲熏心的人眼里,这只是必要的牺牲。
反正,女人还有,多得是。
反正,孩子会有,生就是。
只是陆溪重生了,因此我们无从得知在她死后季清安会是如何的心情,会不会在很多年以后忽然回头想起那个画中仙,想起那个京城街头笑靥如花的女子,想起她是怎样站在盈盈春日里用毫不掩饰的眷恋与温柔默默凝视着自己。
江南的春波里,她曾经含笑将手帕丢给他,不言相思,却相思满溢。
茂密的繁花中,她曾经提着裙角飞跑着,回头笑吟吟地喊着,“清安,你来追我啊!”
还有最初的最初,在花灯之后的素衣少女,沉静安谧地望着他,眼里有落落清风、夕阳余晖,“不好意思,这位公子,这花灯是我先看上的。”
皑如山上雪,皎若云间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