背对明渊,她看不见桌后本该怒火中烧的人面上是怎样平静的一派神色。
而明渊亦没看见匆匆离去的常妃面上的愠怒是如何在一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她的嘴角甚至还有一抹淡淡的笑意。
陆溪来的时候恰好碰到趾高气扬离去的常淑仪,才刚来及俯身行礼,口里请安的话还没说出来,就被人一把推开。
“一边去!碍事的东西!”无礼又恼怒的声音。
因毫无防备,又被她重重一推,陆溪不由自主向地上跌去,但电光火石之间,想到这点声音势必被大殿里的人听到,于是便狠心摔得用力了些,磕在了台阶之上。
手腕上立刻出现一道伤口,鲜血汩汩而出。
常淑仪看了她一眼,清楚自己的力道如何,但她一向不是个爱解释的人,盛怒之下,干脆冷哼一声,拂袖便走。
“主子你没事吧?”云一慌慌张张地喊起来,扶起皱眉的人,吓得声音都颤抖起来。
高禄亲眼目睹这一幕,赶忙从台阶上走下来,一边查看陆溪的伤势,一边回头吩咐小太监去通知太医。
而大殿里的皇帝显然也听到了这样嘈杂的声音,毫不迟疑地走了出来,打横抱起脸色煞白的陆溪,向后面的偏殿走去。
“还好吗?”他低低地问她。
陆溪睫毛微颤,好像随时都会滚出一颗泪珠子,却咬着嘴唇勇敢地抬头看着他,摇头道:“谢皇上关心,嫔妾……嫔妾很好。”
很好?手腕上的伤口像张婴孩的嘴,外翻着,露出触目惊心的血肉来。
明渊的神情有些复杂,看着匆忙赶来的太医为她包扎伤口,只一言不发地坐在一旁陪着。
这个小女人是如此脆弱渺小,苍白赢弱的面庞给人一种楚楚可怜的感觉,却还咬着唇,因他在场而努力忍着眼泪,唇瓣都快给她咬破。
可假装坚强的人却在一些微小的方面泄露了内心的不安,就像此刻她紧紧拽着他的手,隐隐还有颤抖的趋势,像只受惊的雏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