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殿里的明烛高照,四周金碧辉煌的,一片透亮。于这样的沉默里,陆溪缓缓抬头看着他,虽然还有些不安,却多了一点勇敢的模样。
似是挣扎很久,她终于忐忑地问出了那个困扰她很久的问题,“皇上……为什么一直到今天才宣召奴婢?”
话一出口,才意识到这个问题有多么无礼,君王做事,轮得到她问理由?她连忙跪下去,语无伦次地解释:“皇上赎罪,奴婢,奴婢不是要质问皇上……奴婢只是……奴婢只是……”
“只是什么?”
“只是……只是以为自己不够好……入不了皇上的眼。”声音逐渐低下去,到最后还有了一丝哽咽。
又是这样,她低低地俯身在他面前,叫他只能看见那头柔顺的青丝,和白皙秀致的颈脖。
她可知道这样柔弱的一面总是分外诱人的?
明渊静静地看着她,眼眸转深。
并不是不知道她这些日子以来受到的诸多刁难,就连沈珂对她说的每一句讽刺的话,高禄都一五一十巨细靡遗地禀报于他。他只是想看看,太后为什么看中了她,若是他连进入后宫的机会都不给她,又当如何是好?
可她看上去竟这样不谙谋略,活像个稚气未脱的孩子。
她垂着头,所以他看不见那张脸上的神情,但他却能想象出那双明眸里蕴藏的泪水,还有咬唇不放的皓齿……
唇角划过一丝轻笑,随即隐没在平静的面容下,他伸手拉起她,略带无奈地感叹了句,“朕知道太后她中意于你,自承阳公主出嫁后,她老人家便一直孤身一人,想着留你在她身边也是件好事,叫她也有个人说说话、解解闷……那么,如今朕问你一句,是愿陪在太后身边,还是成为朕的妃子?”
这话说得漫不经心,甚至随意到只要她一句话,就可以决定她今后的人生。
可陆溪却是在心里暗暗感叹,皇上不愧是狐狸,这难道不是在非常直白地告诉她:太后与朕,你只能选一个,自己看着办吧。
她非常迟疑地抬头望着他,有些紧张,却鼓起勇气说:“奴婢,奴婢进宫来本就是想侍奉皇上的……”
那双眸子里除了该有的姑娘家的羞怯和胆小,还带着别样的倾慕,被她小心翼翼地隐藏起来,却仍是一不留神泄露了半分。
明渊定定地看着她,忽然有些好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