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外消无声息地站了个人,摆了摆手,于是随行的高禄也便安安静静地站在他身后,没有通报。
“主子,这花也不过就开一个季罢了,何必这样费心费神地去为它修枝剪叶呢?时间到了,它始终会变成凋零的落红啊。”影月有些不解,为何主子不想着好好打扮一番自己,然后去寻求与皇上偶遇的机会呢。
陆溪勾起唇角轻笑出声,无奈地摇摇头,“花无百日红,这是常理。可正是因为它的寿命短暂,才要趁着这短短的时间开出最美丽的花朵啊。我不过是想看着它们在有限的时光里绽放出无限的光华,这样会很有成就感,谁叫阿爹从小到大就说我手拙呢?”
门外的人嘴角似乎轻轻上挑了些……她倒是诚实。
“你也知道时间有限,那为何还成日待在这屋里侍弄花草呢?不如打扮打扮自己,指不定哪日就遇见皇上了呢。”影月不死心。
“傻丫头,皇上是那么容易见的么?”陆溪失笑,向着大门的这半边侧脸在夕阳的笼罩下散发出朦胧的光芒,柔和美好,“不过,不见也好,才刚进宫就被太后召见,说些亲密又令人费解的话,不知道的人还以为我会多受宠呢,值得她这样对我。其实也不过是想寻颗棋子罢了,可我偏偏不爱做棋子……就这样安安静静地过日子也好。”
高禄神情微动,暗暗抬头看了眼明渊,后者面上平和宁静,好似没有一丝波澜。
后宫里,勾心斗角尔虞我诈的人见多了,与世无争的人不是做出来的便是早就被人害死,明渊不太相信会有这样云淡风轻的人。
“可是主子,这一届的秀女再不济也被皇上宠幸过了,封了个选侍,只有你还是个小主……”说着说着,影月就不开心了。
“小主有什么不好?陪在皇上身边的人,地位越高就越危险,若是我也和她们一样陪在皇上身边,可不希望自己被封什么高品级。”
这样听了有一会儿,直到屋里又陷入一片沉寂,只剩下剪刀剪枝叶时发出的细微声音,明渊才大步踏入屋内。
陆溪是第一个回过头来的,眼神似乎略微疑惑地扫过只穿着素色玄衫的男子,好像在费力思索着为何这个人看上去如此眼熟。
待她想起之时,脸色唰的一下白了,扑通一声便跪倒在地,有些惊惶地道:“皇上赎罪,奴婢……奴婢一时没有认出圣驾,还望皇上饶了奴婢的无心之罪。”
这么一声皇上,吓得影月也急忙跪倒在地,一句话都不敢说。
眼前的女人身着后宫女子一般不会穿的淡雅色彩,发间连一点饰物都没有,只简简单单固定在脑后,冒出的几丝秀发调皮地盘旋在她微微濡湿的面颊上,似是要遮掩住那微微泛红的肌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