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跪在忘川前跪了三天,漫天血雨,他打着伞站在她身旁,她仍是呆呆跪着,目光空洞。
他的心仿佛被剜了千万遍,他活了很久很久,是最尊贵的上神,鲜活真实的疼痛,甚于七世天雷。
她得好好活下去。
他开始训练她,冷漠而严厉。
之后很久,无论是修炼亦或者是勾魂,他都没有见她再真正哭过了。她身上有他的神息,进步神速,她的性格渐渐开朗,大大咧咧,豪爽不羁,没心没肺,像个爷们儿,和寮里那群无常胡吃海喝,她再也不像其他女子那般打扮,一身黑衣,不知什么时候起,酆都里的鬼称她为花儿爷。
她没有再哭过了,只有在深夜的梦里呜咽,他立在门外,夜里寒凉,她的哭声隐隐约约,无助绝望,他听见她一声声唤他的名字。
她哭得断断续续,声音也是断断续续,她在梦呓,臭虫子,你为什么不要我了。
这一世他与她只过了几年,她却数百年深爱。
第二天起她又是没心没肺的样子,和他开无伤大雅的玩笑,他只能沉默。他是神,最是知道历史轨迹不可改变天机不可泄露,他只能作为顾殇伴在他身边,看着她偶尔因生前的回忆而黯然失神。
作为顾殇的日子里,他曾有一次触碰过她。
她不愿喝药,他喂了过去,给她塞了她最喜欢吃的枫糖,酆都里没有谁知道她怕苦,她喜欢甜,除了他。
他吻上她柔软的嘴唇,药汁苦涩,比不上那瞬间的怦然心动。
再之后,他压抑神息,在枉死城受了伤,换上了面具。她替昭锦公主修补两世姻缘,在曾经自己面前为昭锦做嫁衣,依旧笑得风轻云淡。
他忽然想起最初的最初,他醒来见过她的脸,半柱香后便是十世天谴,之后将近千年的日子里,他一直记得她的容颜,从最初不为所动到最后的主动,步步紧逼。
他曾经在过奈何桥前喝下孟婆汤,面前是三世情劫,他无意一望,却望见了奈何桥旁的她,温柔了时光,惊艳了岁月,她甚至摆了个很笨拙的姿势朝他抛媚眼,他心下震动,涟漪漾起,转头投胎。
如今在一旁看着这些,又是另一番光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