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虽如此,何红豆也不能让叶兄弟白跑,于是她装模作样翻看起合同书。不同于社会经验尚浅的纪子焉,上辈子加上这辈子,何红豆看过的合同不能论卡车卖也能论汽车后备箱算。她既兼顾主条款,也仔细留意掩藏于角落处的暗枪,不费多时已找出多项极不合理的条款。
简而言之,签了这份合同书,与卖掉自家阿焉无疑。
何红豆暗地里呵呵,堂堂叶氏吃相居然这么难看。到底还是叶兄弟不成熟,大约想做出成绩想疯了吧。
“相信叶总已经了解了咱家情况,我没文化,从小成绩又差,高中没毕业就不读了。”她慢慢道。
了解个屁,老娘姓何不姓纪。何红豆面不动心飞扬。
“能得到叶氏这种大集团资助,是咱们家几辈子修来的福分。”
叶哲眼神都没给何红豆,整理起一路上不小心被折弯的袖口。若早知纪子焉亲姐是这种货色,叶哲连面都不会出,直接叫实习生来办事了。如今他只要拿出气势,七分威压,三分忽悠,必然能拿下她。
“说句不好听的话,纪小姐你如今是在耽误你弟弟。令弟是有天份,可与天份匹配的财力一样重要。以前我也遇到过许多有天赋的孩子,也有像你们这种家庭出来的。孩子自身真的很优秀,可惜家里没钱,供不起他们上自己所想去的大学,供不起他们出国深造,也没能力在他们毕业后给他们提供很好的就业机会。慢慢地,这些孩子就这么废了,有些甚至高中没毕业就出来帮家里挣钱。”叶哲侃侃而谈,每说一句,脸上的脓包和粉刺就要抖一下,掩藏在皮肤深处的粪坨密密麻麻钻了出来。
叶兄弟完全不在意这些,依旧西装笔挺,人模狗样。
何红豆受不了了,她恨不得一颗颗替他挤出来。没办法,手贱。
“叶氏不但为令弟提供上学期间的一切费用,毕业后更能直接进入集团内部发展,连就业都免了。说白了,叶氏就是在施舍纪家。话不中听,不过事实就是如此。过了这个村就没这个店,外面多得是求着喊着要这个名额的家庭,人家孩子可不比令弟弱。”叶哲最后下重磅炸弹。
“……我……”何红豆握拳闭眼,拜托,能不能别靠她这么近,画面太美,受不住。
楼道里传来笃笃笃急行声,少年如同一道光,仅仅气喘吁吁地扶墙立在那儿,就已令小小的屋子满室明丽。
“何红豆,你……出来……”匆匆赶到的纪子焉呼吸不稳,额间碎发滴着汗液,独剩一双眼,明河清辉。两个小时前他听到班主任说叶氏的人询问了纪家信息,再者怎么也打不通何红豆电话,下意识觉得糟了。他不管不顾疯了似的赶,心底七零八落,脑子杂乱无章,哪里还有平日里一丝淡然。
一遇到关于何红豆的事,哪怕微毫,纪子焉都不是纪子焉了。
在叶哲犹疑思索的目光下,何红豆一步一步走了过去。纪子焉觑了畏畏缩缩的女子一眼,暗了神色,一把拽过她的手,将她拉出去,顺便“砰”地一声关上门。
“你要把我卖了不是?”少年把女子摁在墙上,两手分立两边彻底堵住她。她矮个子的曼妙身躯被他颀长身体给掩盖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