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年说完,下意识舔了舔嘴唇,一天未进食也未进水,喉头干涩得可怕。
纪子焉并不知道在何红豆眼里,他多像一只乞讨主人原谅的大狗。
巴巴地蹲着,乖觉而可怜。
少年长得好看得出奇,又那样服软,那样听话,叫再凶狠残暴的人也放低了语调,说不出一句重话。何红豆叹了口气,伏着门框,“今早的事你还记得吗?昨晚的呢?”
纪子焉墨瞳油亮,他没有说话,因为他在等何红豆的答案。他怕说错了话,何红豆又不理他了。
果不其然,女子又开口,“你必须把那些事通通从脑海里抹去,无论是昨晚上的还是今早的。如果你敢提起,也行,我俩的姐弟缘分也就尽了。“
她那张他爱极了的嘴到底在说些什么啊,他怎么一个字都听不懂。
“你放心,即使如此,我还是会一直供你念书,直到你读完大学。毕竟你是我的责任,除此之外,还是不要有过多牵扯。”她无情地道。
“我什么都不记得了,真的!红豆,你不能不要我。”纪子焉想也没想立马抢白,他的心蓦然浸到了冰水里,冷得快死了。何红豆是他唯一的热源,他只想靠近她,不顾一切地靠近她。
纪子焉精妙的大脑里曾排列罗列出无数种何红豆的反应,他穷尽了所有的算法,唯独没有想到她会不要他。
她怎么能不要他呢,怎么可以不要他呢?
如果她不要他了,就是抽走了他对这个世界所有的想往,毁灭了他整个人。
何红豆笑了,这是个没有温度的笑容。她打开门,纤细的手指伸过去抚摸少年的头,又冷静又残忍,“乖孩子,就是这个答案。等开学了我会为你安排住读,省一中离家太远了,你能理解的,对吧?“
少年巴巴地望着她,讷讷摇头,迟疑了很久,哪怕见她微微皱了下眉,便又毫不犹豫地点头,“好的,红豆。”
“叫姐姐。”
“……姐……姐姐。”少年有些出神。
何红豆很满意,手下的少年一如既往地乖巧懂事,这才是她的好弟弟,“阿焉,你还是个孩子,听大人的话,总不会吃亏。你会长大,考上好大学然后继续深造,遇见自己喜欢并愿意与之共度一生的人。你会和她结婚,生孩子,组建自己的家庭。”
到时候也没何红豆什么事了,她本来就是已死之人,这具身躯也是借来的。她突入其然来到这个世界,说不准哪一天也会猝不及防地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