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天山雪,他的井上霜。
何红豆一直站在楼下等纪子焉,筒子楼外路灯刚好坏了,夜里打滑,她怕他出事儿。
纪子焉用一嘴酒气喷她,女子娇小身子扛住他,一步一步往家走。
“阿焉要乖。”何红豆哄他。
纪子焉红着脸轻回,“嗯。”
小鹿醉得七仰八叉,何红豆本想留她睡沙发,奈何旧沙发已报废,新沙发尚未来到。某人只好牺牲自己打算和小鹿睡一间,不想这不请自来的女人厚脸皮程度超乎了她想象,偏说小纪同志的床够软够干净够舒服,嫌弃某人嫌弃得不得了。某人还没来得及使用暴力,小鹿已经把自己摆成了大字型占据了小纪同志床铺的所有横向面积。
何红豆擦汗,觑一眼坨红脸的少年,醉眼朦胧迷离,当真色若春花。
“今晚和我挤一张床好不好。”她哄他。
少年没说话,墨瞳无焦距,放空了许久。那模样令女子认为他着实喝醉了,心底气他那些同学,嘴里絮絮,“咱们家阿焉哪里能喝这么多酒,真是……真是不懂节制的一群小兔崽子。”
少年呆呆回头,过了半响才点头。果然喝了酒连反射弧都要长许多啊,女子捧住少年的脸,又笑又哄,“阿焉先去盥洗室洗澡好不好,我去给你准备换洗衣服。”
明知剧本故事里的纪子焉就是学神,可那只是字里行间所写。当与纪子焉朝夕相处,与他相依为命,把他的荣耀当成了自己的荣耀,何红豆才打心底乐呵。多么好啊,她家的小少年成长为了那么那么好的人,人人都喜他爱他,他不再眉头紧锁,也不再忧郁孤独。
谁都不能切身体会到何红豆所体味的那种的喜悦,就在领到成绩单,打开录取通知书的那一刻,她喜极而泣,手舞足蹈。
为他之乐而乐,亦为他之忧而忧。
成长期异常缓慢的何红豆终于长大了,她整整经历了两辈子,从心思郁结为自己肝肠寸断,到破釜沉舟喜悦她所爱之人的喜悦。
她曾拥有常人所渴望的一切,却孑然一生单薄飘零。
如今她庸庸碌碌落魄无为,但重拾了人间最重要的亲情。
天热,纪子焉没穿睡衣,直接套了短裤就走了出来。
少年人出来时短茬头发嘀嗒着水滴,浑圆水珠自发梢落下,趟过他浓郁的眉梢,狭长的眼角,利落的下颚,性感的锁骨以及少年人初初长成,不含一丝赘肉的美好躯体。
十五岁的少年超过了一米八,身体直直倒过来,何红豆差点接不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