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没落音,小孩子一只手欺了上来,蛮横搜她口袋,一手开始摸她裤腰带。她反应过来已来不及了,私存的二十块私房钱落入了小东西魔爪。
“不准偷攒零花钱,以后要买什么先给我打报告。”纪子焉扬扬手中大钞,很不要脸揣进怀里。
何红豆欲抢,奈何死孩子太过灵活,另一方面她对熊孩子的触碰还带有反感情绪,眼睁睁看自己攒下的零花钱打水漂。
“独~裁~法西斯!”她直跺脚,心头委屈。她好歹原意是好的,想给他补身体。
“鸡蛋牛肉之类能不吃就不吃,这类食物量少价高,不划算。”男孩不理她,继续言语。
何红豆捏额角,到底还是小孩子,他压根就不明白高蛋白食物对他身体的益处在哪里,一味的省钱罢了。
“纪子焉,不是能不吃就不吃,是你必须吃。你在发育,在长身体,不能一辈子当小矮子,难道你想长大以后做武大郎?”她语重心长拍打小纪肩膀,小孩子不懂事,大人要教。
最后闷了闷,憋出那句至理名言,“做人呐,要有大局观。”嗯,大菊观。
小纪不领情,挥开她爪子,“要你管,武大郎就武大郎,早点出来卖烧饼还能多挣几个钱。”
他冷冷咬牙,侧过头,脸盖在阴影里。柔软的蚌肉被最重要的人窥见,如小针细细密密的扎刺,疼痛不已却不见血。
何红豆脑筋痛,还是不能与小东西正常沟通。果然熊孩子就是熊孩子,再懂事只要年龄没到就能熊给你看,她肚子里喋喋。
僵持了一回,何红豆探眼时钟,快到汤锅店招工时间点了,便自顾自收拾了起来。
”算了不管你了,爱咋咋地。你想卖烧饼我成全你,没出息的家伙。”零花钱要不回来心里有气,临走时她孩子气地口不择言,末了一摔门走了。
纪子焉抬了抬手,最终还是放了下去。他跟平常一样,肚子里有千万句话想对她说,最终还是没说出口。何红豆在儿童教育方面注定是失败的,从头到尾她只注意到他身体上的幼小,却并未发现他如成年人般刻骨的自尊。
其实一开始他想说,’红豆,我教你煎鸡蛋吧。’抑或是’尝尝我煎的味道,你才是需要好好补身体的那个人。“
他想对她笑,想说好多好多讨巧的好话,想讨她喜欢,想与她分担困苦。
到头来一个都没办到。
小男孩一个人在空荡荡的窄小屋子里,墙体斑驳,他蹲下来,捧着搪瓷碗狼吞虎咽自己做的煎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