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夕轻叹了一口气,拍了拍陈岁岁的肩膀,却没有继续这个话题。
他没有告诉陈岁岁,因为在他元夕眼中,这山中的万物,与人同样无异,皆可称之为为“生灵”。
当年他的师父霍弃疾曾问过他一个很难回答的问题,“他元夕既然可以山中万兽为食,又怎能将之视人以待之呢?莫非他元夕也可吃人不成?”
这个问题困扰了元夕很久,在给不出答案的那段时日里,他甚至不再打山鸡野兔做食物,而是尽量去找凶兽猎杀,然后去赵大伯那里换些粮食果蔬回来。
而霍弃疾似乎看透了他的心思,便又问他,“那虎豹豺狼就一定该死了?”
当时脸上还有些稚气的元夕不服气道,“那虎豹豺狼是凶兽,自然是可以。”
霍弃疾看着元夕,笑了笑,说道,“再想想看,是这个道理么?那你又为何只是用其肉换粮食来吃呢?师父再问你?如此,便是‘不吃’了么?”
闻言,元夕便低下了头,拿脚尖轻轻戳了戳枯枝烂叶。
他觉得自己有些自欺欺人了。
霍弃疾揉了揉他的头说道,“去打两只山兔来吧,师父馋了。记住,一只焖煮,一只火烤,为你了,为师最近可是受了不少苦呀!”
直到后来,元夕才想明白,师父那个问题,其实在告诉他,其实这算不上是一个问题,当然,也是一个很大的问题。
人,难道就不“吃”人了么?
元夕也反问了陈岁岁一句,“那你呢?”
那时陈岁岁突然拔出手中的“二尺一”,看着泛着幽光的剑身,沉默了半晌,只说了一句,“我还没有足够用它来伤人的勇气!”
元夕轻笑了一下,随后又轻叹一声。
若可以,他倒是希望陈岁岁这辈子都无需攒够这样的勇气。
将手中的“二尺一”归鞘,陈岁岁长叹一声,站起身来,却又不知该往何处去。
这时身后有响动声传来,陈岁岁心中一惊,拔剑出鞘,转身望去。
听脚步声,有二人正向他这边走来,而去似乎并未刻意隐藏自己的行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