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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日雨下至后半夜方才停歇,晏凉因担心季珂伤势与他同住一屋,就似当年在寂城般南北各一张床,只是连屏风都省略了。
雨停后,屋中的炭炉燃尽了,黎明破晓前的秋夜越发潮湿寒冷,晏凉是生生被冻醒的。
他睁开眼正欲起身去寻手炉,忽而听到一阵极轻的窸窸窣窣声,蓦然回头,与那双狭长清澈的眸子相对,清冷的空气瞬间凝固。
“季公子你……醒了。”任谁醒来看到一个人睡在身侧,还炯炯的睁着眼瞧着自己,都会吓一跳……晏凉稍稍稳定情绪后,柔声问道。
季珂不语,兴许是夜色沉寂,衬得那一双眼睛清亮透彻。
两人距离极近,晏凉莫名有些局促:“身上的伤还疼不疼?”
季珂摇头,依旧不言语。
片刻,晏凉觉得不大寻常,打算起身去寻度昱,却被季珂一把拉住手腕:“小舅舅。”
睡凤眸眨了眨,可谓彻底清醒了:“你说什么?”
“小舅舅,怎么了?”
晏凉被这一声小舅舅叫得脑子都懵了,只愣愣道:“你知……我……不是安知鱼……”
“安知鱼是谁?”
“……?”
“这里不是时川?”
“……不是。”
狭长的眸子闪过一丝困惑,他揉了揉额角,语气里有些自责的意味:“抱歉,好多事……我想不起了。”
晏凉心中震惊,强迫自己冷静下来,问道:“季公子……不……你还记得,自己是谁么?”
对方不解的望着晏凉,点头:“季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