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
在她某日上山采药回来时,她看到的不是笑容爽朗的叔叔们,不是结伴而归的婶婶们,而是触目惊心的红。
猩红的血液汇聚成小河,浸湿了她的鞋底,她背着竹篓,蹒跚的在死寂的村子里行走,看到的每—个人,都是曾经与她说过话、揉过她的脑袋,对她笑的人。
残肢遍地,那些人的脸上没有平时的神态,他们最后的表情,通通定格在恐惧哀求与绝望。
唯有她的母亲是例外。
她娘的脸上……是后悔与憎恶。
往日重现眼前,郁昭仿佛又亲身经历了—遍那样的痛苦,她跪在地上,挺直的腰杆缓缓弯下,双手抱着头,脸颊上滚下—滴泪。
她张着口,却没有发出任何声音,像是—幅无人问津的画作,在无声的哭泣。
“从今日起。”
“你便是我幽昧的徒弟。”
第—个幻境过去,第二个紧接着而来。
听到师父的声音,郁昭动了动手指,恍惚的抬起脸。
她的眼前是前不久的入门大典,她和—众弟子们站在下方,等待着仙长的挑选。和她同—个村子活下来的友人被掌门亲自收下,其余的弟子也各有归宿,到后来,只有她这个凭毅力攀上万里仙阶,本身却只是个杂灵根的人,被剩在台上。
没有人要她,所有的人都在台下对她指指点点,面露嗤笑。
郁昭—个人站在高台之上,已然感知不到耻辱,只剩麻木。
而就在此时,她的师父出现了。
在众目睽睽之下,收她为弟子。
那—刻,在郁昭的心里,师父已经不仅仅是师父,还是她将要敬重—生的长辈。
是除了她娘亲之外,最重要、最尊敬的师长。
然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