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宁记得,每每与人交谈时,盛鸣瑶的眼中有着不灭的灯火,能够将远方的无边风月尽数收敛。
纵使是口中恭敬,可她笑谈之间,已不自觉地剑指苍天,嬉笑怒骂之中,从不因外物而动摇心神。
那日谈及大道时,尽管玄宁反驳轻斥了她,可玄宁心中亦是极为欢喜且畅快的。
看着盛鸣瑶,玄宁就好似看到了另一个自己,偏偏盛鸣瑶又与他并不完全一致,这种细微的差距带来的谬误使得玄宁更为着迷。
然而如今恢复后的盛鸣瑶呢
先不论她眼尾处留下的淡淡魔纹,单说那可以伪装出的乖顺怯懦的眼神,以及言行之中不自觉流露出的骄横,就绝不该是盛鸣瑶
丁芷兰着实无法理解面前此人心中所想,她见玄宁沉默,暗自摇头,深深吸了一口气后,忍不住反问“你究竟,如何看待盛鸣瑶若只是如同对待乐郁一般,仅仅当做一个脾性相投、合了心意的弟子,你”
若是乐郁魔气入体,你可会愿意跪于殿内
若是仅仅为了保住乐郁,你可会愿意承受惩戒堂的九九八十一道戒鞭
若只是因为乐郁,你可会为了他做到与多年和睦的师兄常云争执,甚至不惜自掀伤疤
若是乐郁陷入混沌,你可会将一切细节,都记得那么清楚
若只是乐郁,你可会将上述所有,全部做到
玄宁怔在原地,左手不自觉地勾起,上面似乎还留有一点细腻的余温。
他的脑中蓦地闪过了无数纷扰的情绪,暗潮乍泄之下如海啸般汹涌,又像是人间佳节时绽放的烟火,极致绚烂,可短短一瞬后尽归尘土。
千来年,玄宁都未曾经历过此刻的茫然。
盛鸣瑶我将她当做
当做
有那么一瞬间,在玄宁眼中,就连有一只坚持的大道都变得模糊。
心中的答案呼之欲出,可就连玄宁自己都不敢揭开谜底。
可是现在,那个盛鸣瑶已经消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