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她做准备的时候,祝姑娘的心思已经飘到了里屋去。
熟悉的人都知道她不爱吃柿子,可唯独一个人会送她这种吃食。
那是很久之前,两人都还年幼时,也许是生了病口味就会变,连平时不喜的吃食也能发觉它的美味。某次风寒,她着了魔的想要吃柿子,那人心急如焚,都等不及下人去买,自己跑了出去,没买到柿子,只买到一篮子柿饼。许是心愿得了,第二日,她的病就好了。
后来,每回她病倒时,便都有一包柿饼送来。
旁人都知道她不爱吃柿子,就是她爹娘也不知道这个怪癖,自从信阳侯府变故之后,她已经有许久未得到这种慰问。
祝姑娘出神地想:那人磨磨蹭蹭,等到她的病都好了,才敢托着人送来这些。既然是心中惦念,何不再大胆一点,送到她面前来?
应当是像先前那般,一文铜钱也不肯与她牵扯。
或许是大病初愈,祝姑娘面上不显,可心中却百般复杂。她心中郁郁,兴致霎时低落下来,也没了弹琴作画的雅兴。
就在这时。
一道咿呀难听如锯木一般的刺耳声音横空出世,像是从天灵盖直劈而下,瞬时让她脸『色』大变,全身汗『毛』竖起,什么愁思都消失无踪,只恨不得立刻伸手捂住耳朵。偏偏这刺耳声音连绵不停,几番变化,愈发难听。
祝姑娘惊恐地抬起头来,就看见面前小姑娘拨弄着琴弦,随着曲调摇头晃脑,她闭着眼睛,头上的两颗小揪揪欢欣雀跃地摇来晃去,如痴如醉,沉浸其中。妙妙睁开眼睛看一眼乐谱,短短的手指一拨琴弦,锯木头又变成了弹棉花。
不甚熟练的弹奏之后,见祝姑娘一眨不眨地盯着自己,妙妙不好意思地垂下脑袋,脸蛋红扑扑的,还当做祝姐姐是为自己的演奏『迷』倒了。她的眼睛眨得飞快,圆圆的眼睛期待地看着她,细声细气地问:“祝姐姐,好听吗?”
祝姑娘:“……”
……
祝姑娘病愈之后,便跟着祝夫人出门社交来往,反而不太能有机会与妙妙见面,让妙妙失望极了。
好在祝姑娘送了她一本乐谱,叮嘱她好好学习乐理,等练熟了再弹给她听。妙妙得了事情做,便每日在家勤勤恳恳弹琴,咿咿呀呀弹棉花的声音不绝,没得到爹爹点头之前,她就不再想着去见祝姑娘了。
天气越来越冷,妙妙的衣裳也越穿越厚,学堂里的每一个小朋友都穿上了厚厚的衣裳,他们人小手短,就像是一只大汤圆。京城下过雪后,地上也变得极滑,上骑『射』课时,小孩儿们磕磕碰碰,一不留神摔倒了,摔得不疼,却好难爬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