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是造孽。”贵妃面色忧虑,目光在玉盒上一点随即便立即移开,顿了顿,她又捡起秀帕擦了擦眼角:“国师也是说这法子不过勉强一试,唉,你怎么连商量都不与我商量一下便人下了手。晏家那孩子先前不是还了宫,看着可乖巧听话了,而且你弟弟也喜欢他,那日在花园里遇见了,来可把嘀咕了好久说是再见一面,可如今……算了算了,璃儿,既然下了手,你可得小心些,把事情做得干净一点,不然万一被晏家知道,此事恐怕不能善了。”
太子垂着眼眸听着身旁贵妃絮叨,忽而轻蔑一笑:
“知道又如何?能勉强一试又如何?国师既然说可以试一试,莫说是那小东西的双眼,就算是他燕家族长项上人头,我也会他弄来。”
说到此处,年轻的皇子抚着身侧幼弟,冰冷的眼神中终于染上了一丝暖意。
“母亲,不是你同我说的吗?在这个世界上,唯有阿琅与我是血肉相连,至亲至爱,永不背弃。我而言,他的命自然比这世间万事万物都更加重。”
听到太子这般言,贵妃嘴唇翕合了一下,似乎有什么话差点脱口而出:“可你毕竟是太子——”
“嗯?”
“我,我的意思是,晏家那孩子既然真的有仙根,恐怕真的就是仙人转世,我怕你……你弟弟招惹上什么因果罪业。”
贵妃喃喃道。
“若后真有什么报应,因果,罪业,那自有我担着,有我在一日,我就定然会护着阿琅,母亲不用这般担忧。”
年轻的太子细心地替因高热而汗湿了鬓角的季雪庭擦去了汗珠,说话时神色温柔,语气却是那般庄重。
见他如此,贵妃顿了顿,过了半响才点了点头,轻声道:“见你们兄弟这般相亲相爱,自然是……自然是极好的,我确实是放心的。”
……
【“我听说,这位太子最后倒确实应了自己先前的允诺——所有因果罪孽皆由他一人承担,季仙君应当也是知道的吧,最后是他替你了祭天台,千刀万剐,粉碎碎骨,魂飞魄散。”】
【“他所以会落得那般下场,完全是了你啊。理国国师让他用晏家少主的仙根来替你续命,他就真的寻来了那仙根。而你天孱弱,心疾病入膏肓,所以能活下来,也全靠了你的好皇兄当初你做的布置……”】
【“季仙君,你的太子哥哥确实是心甘情愿你做到这般田地,可是……”
渐渐的,那怪物尖锐的声音逐渐转变了三千年前戾太子低沉而温柔的嗓音。
一双泛着微青的惨白双臂慢慢地季雪庭自身后环绕而来,一点一点箍紧了季雪庭的胸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