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人挨打,好过两个人一起受伤。
一个连自己都保不全的母亲,在用她最卑微的方式,守着她的孩子。
随安对上母那恳求的眼神,眼中的雾气一晃而过,刚抬出去的脚尖不着痕迹地收了回来。
他机械般地侧身,僵硬走回自己的房间。
关门,上锁,关窗。
一系列的动作,按照向母希望的那样,标准地如同行尸走肉。
屋外,男人又一轮的打骂声响起。
母的呜咽声断断续续的、轻微,那是她死命咬着毛巾才会发出来的声音,就是为了不让邻居听到动静、跑来劝架。
因为在邻居‘虽善意但短暂’的劝架后,他们母子将要面对的是更痛苦的黑夜。
随安坐在位置上,面无表情地拿出自己的试题卷,用掌心一下又一下地压着翘起的页面。
掌心压擦的动作越来越用力,直到脆弱的纸面骤然撕裂。
——啪嗒。
整洁的试题卷上,突然绽开一大滴眼泪,晕开了那本就粗糙的印刷字体。
镜头缓缓上摇,格在了那双忍得通红的双眼。
泪水积蓄在纪厘的眼眶内,晦暗的眸光里是深不见底的绝望,他牙齿抵在拳关节上死死着,浑身颤抖着厉害——
有没有人能帮帮他们?!
有没有人能看到他们的绝望?!
邻居也好,警察也罢,从来都没有人能救他们。
他们反抗过,得到了是更惨痛的暴打,他们逃跑过,可男人就像个鬼影出现,分分钟把他们拉回地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