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牵着的那个男娃约莫七八岁,生的眉清目秀,也是衣衫单薄,在寒风中冻的面色青紫,瑟瑟发抖。
那妇人来到车前,隔着帘子郑重行了一礼,“小妇人林周氏,多谢奶奶出手相助。”
又对那男娃道:“松儿,快快谢过恩人。”
小男孩当即跪下磕头。
李纨忙叫人扶起来,观周氏言谈举止甚是得体,不似普通村妇,便问道:“你可曾读过书?”
周氏低声道:“家父曾中过秀才,奴家幼时随家父认得了些字。”
李纨点了点头,问道:“听闻你们是来京中投亲,可寻着了不曾?”
周氏闻言愁色愈深,摇头道:“尚无头绪。”
原来这周氏是淮安人士,丈夫早年被征了兵役,一去数年杳无音讯,人人都道是在沙场战死了,旧年公婆亡故,家产被叔伯霸占了去,此次便是带着孩子进京来寻夫的。
只是她只记得三年前丈夫令人带了口信说打了胜仗升了一级,入了西山大营,其余的便不知道了。
她一个妇道人家,又带着个孩子,一路上乔装改扮才来到了京城,却又被偷了盘缠,西山大营又不准闲人进去,根本打听不到消息,为了不流落街头,只能给人做些浆洗的活计,不妨今日又遭此一劫,险些丢了性命。
众人听完都颇为同情,自古以来,人为财死鸟为食亡,宗族势力极大,家中没有男人顶门立户,家业自然引人垂涎。
李纨叹了口气,闻道:“你们如今可有落脚的地方?”
周氏道:“暂时在地藏庵租赁了间屋子住着,等寻到了人再做打算。”
李纨蹙眉,她记得这地藏庵离水月庵不远,水月庵藏污纳垢,那地藏庵也保不定干净,沉吟片刻,便道:“我听说西山大营闲人不得擅入,但每逢初一十五营中兵士却有一日假期可回家探亲。
西门外头有一座牟尼院,离西山不过三十来里地,住持慧明师太亦是极好说话的,且山脚下十几户人家都是西山大营兵士的家小,你不妨去那里借住一段时日,可以好好打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