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行之知晓,但他半点不惧,沈少卿为她做,他也能为她做。
死人已经死了,活下来人该继续活着。
他以为他会反抗,但幸运是,她任由自己动作。宋行之松了口气,越发小心翼翼。
手指转动着她银镯子,一点一点往下褪。他面上本是带着笑,可镯子褪到虎口时候,那张本带着笑意脸一点点僵了下来。
宋行之愣在原地,表情犹如见了鬼,连手中玉镯什么时候掉了都不知道,直到车厢中传来一声轻响。
镯子磕到地上,碎成两半。
宋行之几乎是恶狠狠地看着她,目光落在她手腕,雪白纤细分明像雪一样白,可如今那上面却有一道长长疤。
他是行军之人,看一眼就知晓这伤痕有多重,深可见骨,当时是奔着不要命去。
那又深又长疤痕丑陋与这只手格格不入。沈清云却是毫不在意,面无表情将银镯子往上一推。
镯子下带着银铃微微晃荡,却正好挡住了那道疤痕。
“什……什么时候事?”宋行之嘴唇微颤,那瞬间眼神都不敢落在她身上。
一双手攥紧紧地,他十指修长,生极好。可那手背上有一道浅浅疤,是他当初刻这对玉镯时留下,如今都在跟着颤动。
沈清云眼神落在那碧波蓝帘子上,过了会儿,才道:“刚来京都时候。”
生他养他地方,她怎么可能不来看看?
沈清云从南疆逃出来,千里奔行来了京都。她看了他死之前都想来地方,石板路,四合院,又窄又小胡同……
唯独没去朱雀桥,她想等日后跟他一起来看。
落叶归根,沈少卿尸骨都寻不到,死在他乡,但魂魄肯定会回来。
她是他亲手养大,又怕沈少卿找不到自己,不如来京都等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