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必拘礼了,抬起头来吧。”
慕灼华这才放松了一些,稍稍抬起头,悄悄打量昭明帝的长相。
昭明帝今年将近四十吧,其实这年纪并不大,只是因为久病缠身,人看起来憔悴苍老了不少,两鬓都有霜白。昭明帝看起来相貌温文,虽不似刘衍俊美,却与刘衍也有几分相似之处,到底是一个父亲生的。
“慕灼华,朕点你为探花,你可高兴?”
慕灼华低头道:“微臣喜不自胜,却又惶恐不安,怕有负陛下期望。”
昭明帝含笑道:“你当得,朕本来还想点你状元。”
慕灼华大惊,脱口而出道:“这使不得!”
昭明帝奇道:“为何使不得?读书人又有谁不渴望中状元,光宗耀祖。”
慕灼华老实答道:“德不配位,必有灾殃。陛下看重,微臣也不敢妄自菲薄,微臣悬梁刺股,多年苦读,自认为能有今日,乃是不负所学,陛下所给予的,已远超微臣所想。但若论学识渊博,论名望才气,微臣确实远不及沈惊鸿,若得了状元,必然遭人非议,微臣受辱不要紧,若连累陛下英名,便死不足惜了。”
昭明帝轻笑,又忍不住掩着嘴咳嗽:“你很聪明,也有分寸,一个小姑娘……一定是吃了很多苦头,才会懂得这些的道理。”
慕灼华听了这话中的怜悯之意,竟忍不住鼻子一酸,跪了下来:“陛下知遇之恩,微臣肝脑涂地,无以为报。”
“起来吧。”昭明帝温声说道,“你如此年纪,便有这等才学和胸怀,前程不可限量,只是不知道能不能看到不战而胜,天下归一的那天。”
慕灼华嗓子一紧:“陛下洪福齐天,自然能看到的。”
这话慕灼华自己都不信,她听着昭明帝的声音,看他的气色,心里明白他寿数不多,而这一点,恐怕昭明帝自己也明白。他现在看中的年轻官员,都是在为将来的皇帝做储备。
“沈惊鸿锐意进取,而你进退有度,朝中有你们这样的年轻官员,大陈未来可期。”昭明帝笑着说,“过两日,你们便要去翰林院报道,朕已有旨意,着你们一甲三人轮番为三位皇子讲学。”
慕灼华苦笑,刚想着远离是非,结果现在是非自己凑上来了。
“微臣才疏学浅,怕不足以为皇子讲学。”
昭明帝却充耳不闻:“往年都是老翰林为新进士讲学,今年是朕改了规矩。三位皇子心思驳杂,于学业上是不如你们的,你也不要谦虚了,若是皇子们不敬师长,叫你们受了委屈,朕自会为你们主持公道。”
慕灼华还能说什么,只能跪下来谢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