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散着长发,医女帮她简单清洗了一下,但没来得及给她把头发都擦干净,所以现在头发还半干不干的,带着湿意披在肩头。
她似乎还有些难受,微微皱着眉,想尽全力让自己多触碰到一些月光,好像这样能缓解她的不适。
有没有缓解效果不知道,但确实是……
令人惊心动魄的美貌。
鬓云披散,月淡修眉。临窗之影,丰仪纤姣,光采动人。
杜常清一时看呆了,只觉得月色下的美人仿佛神妃仙子,并非人间所有。
他对易桢最深的印象,莫过于初见的时候,她一声茜素红的喜服,盈盈下拜,娇声唤了他一声“郎君”。
红衣似火,翠羽明珰,眉眼如画。
可是现在,她一身素白的寝衣,什么首饰都没有,只带着几分愁容,遥遥伸手,想去触碰月色。
举止如烟霞外人,不与尘俗为偶。
杜常清几乎忘了言语,向她走了几步,方才勉强找回自己的言语能力:“桢桢,你在干什么?”
易桢听见声音,很有些迷茫地转头来看他,说道:“我热。”
她的情绪变化很大。
若说方才一身血衣,在他面前哭泣的时候,还属于情绪波动的正常范围。
现在这副懵懵懂懂的模样,则完全像是另一个人了。
但是杜常清想着,她上一次受伤(新婚夜里遇刺的那次)之后,也是一副黏人的样子,应该也算……正常?
他与易桢交往不多,通过样本很少的数据总结经验,就会出现这种错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