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外杜常清的疑问没有答案,门里的大夫和医女也正面面相觑。
一副药都还没下,榻上躺着的姑娘气色已经好转了不少,就连她脖颈上触目惊心的青紫勒痕好像都淡去得差不多了。
要么她之前的难受模样是特意装出来给夫郎看的,要么她在自愈。
大夫们对视一眼,纷纷排除了后一个答案,不约而同地开始写一些普通的活血养气的养生方子。
简而言之,既然这位未来的夫人要装病,他们配合配合也就是了。
新婚夜一个人独守空房,确实值得装一装病。
姬家郎君平常风流韵事不少,这会儿也不知道是为了哪位绝代佳人冷落了新嫁娘。
确定这一点之后,房间里的气氛一下子轻快了下来,大夫开好了方子出去,还特意嘱咐医女煎好药之后告诉姬家郎君。
大夫见惯了人情,医女告知姬家郎君药好了、夫人可能需要见见您之后,他果然亲自端着药进了新房。
总是夫妻的嘛。
霄汉缥缈,布置好的新房遍地是红烛,房间中间的架子床外罩着层层的红色烟罗,围帐拉上之后,仿佛与世隔绝的小屋。
杜常清端着药,站在床前犹豫了一下,方才觉得自己急匆匆进来的行为不大妥当。
非常不妥当。方才是情莫能己,无计可施。
还是要避嫌的。不然以后兄长还如何与嫂嫂相处?
他俯身把药放在床头,正要悄无声息地退出去,忽然红帘帐里伸出一只纤白的手,一把抓住他的手腕,把他拉了进去。
这种关键时刻她倒是没来得及悔恨自己的愚蠢,只是觉得自己估计命不久矣了。
察觉到自己跑错方向之后,她立刻打算换个方向继续逃命,可是张苍并没有打算放过这种自己跳到案板上的猎物,几乎是瞬息之间就伸手把她重新抓了回来。
“我是姬家新迎娶的夫人,你不能杀我。”她声音嘶哑,一字一句地挤出这些话。
张苍的眼神泛起讥讽:“新婚夜独守空房的夫人?”
脖颈上的手越收越紧,冰冷的手指仿佛冬日寒冰下几乎凝滞的河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