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工说:“直到昨天晚上,杨副秘书长才说了实话,那个熊市长地意思是,请我们不买开县的造纸厂,而去买南风市的虹谭造纸厂,而且、而且条件及其优惠,杨县长,你也知道我虽是五人组的组长,其实大事还得向卫总汇报,要是我个人的买卖,我当然没二话,买虹谭造纸厂,不仅不负担以前的债务,而且固定资产都折得很低”
杨陆顺这才恍然大悟,难怪熊市长忽然“开窍”,感情是想半路“截胡”啊,听了江工的话,恼火地说:“江工,那你还来跟我说什么,直接买了就是啊。”
江工扑哧一笑说:“杨县长,我才懒得管你们之间的麻烦事呢,那个杨副秘书长一说,我就马上给卫总去电话汇报,没想卫总不同意,因为他今天要去香港,就委托我来讲明情况。卫总说他回来再给你电话。”
杨陆顺很感激卫边的支持,只是造纸厂的事算彻底泡汤了,也暗恨熊市长做事有欠光明正大,亏得卫边买造纸厂是支持我地工作,要真是谈买卖,岂不替人做了嫁衣?定定神说:“江工,那你们?”
江工说:“卫总指示,叫我们去春江找杨彪杨总,如果是买开县造纸厂,我们就继续留下,如果谈不成,我们也就撤回上海了。好了,我这就回南风市,杨县长,我们后会有期。”
杨陆顺心里又恼火又担忧,送江工上了车也顾不得学习,把自己关在了办公室,事情发展到这个地步,他始料未及,嘿嘿,市政府抢县政府的客人,还真是做得出,干嘛不干脆用行政命令呢,命令开县政府把这个老板让给市政府嘛!
杨宜也是一脑门子官司,还真后悔不该出这个馊主意,当初知道杨陆顺联系了个老板收购开县造纸厂,原也以为市里会同意,可他陪着熊市长去了两次虹谭造纸厂,就察觉熊市长与造纸厂地万厂长关系不一般,显然熊市长更为关心虹谭造纸厂,确切地说更关心那个万厂长。
杨宜就灵机一动向熊市长建议:“既然开县联系的老板收购造纸厂,何不让虹谭造纸厂用优惠条件吸引他们呢?做生意的唯利是图,肯定会不动声色地与虹谭造纸厂达成协议的。”起先熊市长还犹豫,被杨宜巧舌如簧说动了心,才勉强同意,现在如意算盘落空了,也不知道上海的那个大老板究竟被杨陆顺灌了什么迷魂汤,得赶紧找杨陆顺交涉,不然没讨好熊市长反倒落个办事不利,真真是害人又害己!
陆顺情知市里在造纸厂碰了壁,肯定不会就此罢休,策,前思后想考虑到市委王书记已经调走,新市委书记肯定也是自己不认识确切地说应该是不熟悉的领导,他很清楚在今后工作中要顺顺利利,还得跟市领导关系处理好,如果这件事办好了能取得熊市长好感,虽说市里做法不地道,终归也是为虹谭造纸厂着想,与自己处理开县造纸厂的目的一致,何况县里面临的情况也不乐观,或者能藉此向熊市长争取到其他方面的支持,毕竟开县财政扭转也属于熊市长职责范围的工作。打定了主意,心里的怨气也就消散不少,他还是有把握说服卫边的。
次日杨陆顺也没离开办公室,在等卫边的电话,在办公室听取了计生委的工作汇报,开县在全市计生工作大排名中没有垫底的,县城关镇还进入了全市前三名,还有两个乡镇的计生站评了先进集体,基本算是完成了县里的预定任务,有功就有奖,杨陆顺很痛快地同意了卢国平副县长和县计生委王远方的要求,大笔一挥让县财政增拨三十万经费,给乡镇计生站以兹鼓励。
处理了些其他公务,眼瞅着快十一点了,也没等到卫边的电话,感觉坐得有点疲劳,起身在办公室里来回踱步放松放松,昨晚想东想西也没睡好,真想猫进休息室躺会,不过他对自己一向要求严格,从前尤奋斗常用的休息室,他没用过一次,虽然杨军固定让人更换床单被套。
这时吴华敲门进来,杨陆顺见平常一直不拘谨的秘书有点畏畏缩缩。笑着问:“吴秘书,遇到什么麻烦事了?吞吞吐吐不是你的习惯啊。”
吴华硬着头皮说:“杨县长,是县直机关幼儿园的苏园长有事想对面给您汇报,不知您见不见?”他也是没办法,苏园长是他小学三年级地老班主任,一直教到他小学毕业,当初他父母在乡下工作,让他寄居在爷爷家,恰巧苏老师同他爷爷奶奶住一栋家属楼,有了邻居这层关系。苏老师也很关心他,如今一晃二十多年过去了,老师求学生办点事,他实在推脱不过去,何况苏老师也不是为她个人的事情走后门。
杨陆顺知道肯定是县直机关幼儿园改制的事,原本县委县政府早就联合下了文的,下文后是县委那边主抓的,拖拖拉拉一直没什么大动静,因为市委王书记在学习孔繁森同志的会上重点表扬了开县县委和曲书记,这才真正开始落实。虽说王书记调走了,老曲同志也没了积极性。可县委书记亲自抓的工作不能朝令夕改,看来是动了真格的,不然那个苏园长也不能托吴华搞越级汇报,再说改制挂靠都是他杨陆顺的主张,说起来县直机关幼儿园也应该改制了,都是从前计划经济时期的产物,凡是县里大点地单位都有类似机构,如商业局幼儿园、供销系统幼儿园、文教局幼儿园等等,而且担任幼儿园教师的全都是吃财政饭的事业编。而且县直机关幼儿园属于老字号,教学楼新崭、幼教设备齐全。好像是开了三十几个班,学费也不便宜,所以幼儿园的老师们福利待遇挺高,于是很多人拼命想进幼儿园。杨陆顺到开县后才知道,要想进幼儿园还得县长批,年初开学要进人。杨陆顺看到居然还有师范大学的专科生,很是不高兴,老师就得去学校教书嘛,下面乡镇是初中、高中没人愿意去,都想进城,怎么行?还是剥离了好,收了学费就可以养活幼师嘛,念及至此,杨陆顺说:“这事不是归蔡伏生管吗?县直机关幼儿园归政府办管理嘛。你去转告苏园长,去找蔡主任,蔡主任处理不了,还有吴常委嘛。”
吴华脸涨得通红,还自我检讨了番就要出去,杨陆顺倒没办法了,说:“那就听听苏园长高论吧,下次不许了啊。”
吴华连忙打开办公室门出去,杨陆顺隐约听到吴华嘱咐长话短说杨县长很忙的官话,无奈地坐在了县长交椅上,却见进来个衣着整洁满头银发的老太婆,看年龄肯定是超过六十了,出于尊敬老人,又从办公桌走出来亲切地说:“苏园长您好啊,请坐请坐。有什么事吗?”
苏园长坐下说:“杨县长,打扰领导办公了,有些事不跟大领导反映,小领导们全然把我老太婆的话当耳旁风,我不是为我自己的事麻烦领导,我是来替幼儿园兢兢业业教孩子的临时老师说公道话地。”
杨陆顺听得出有怨气,微笑着说:“苏园长,那您说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