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于地税局的进人,杨陆顺在地税就提出,尽量从各单位引进年轻的大学生,但很多事情都由不得个人意志决定,就连沙沙都想着进地税局过把真正国家干部的瘾呢,好在杨陆顺管不住其他大,管自家堂客还是行的,沙沙却很不满意:“人家闵书记的儿子媳妇、舒姐子的娘家侄子、易部长的女儿易钒都进了地税,还有好多人,怎么我就不能去?你也太那个什么了,便宜的事尽好了别人,对自家却是莫不关心!”
杨陆顺没心情与她争论,他把心思全挂在了即将收割的早稻上。
农村人家一般都把晚稻留做口粮。早稻主要是做为各项税费的实物上缴,余下的则做口粮。直到等十一月晚稻收割。才能又吃上好米。要弥补基地缺失的水稻面积,惟有让农民将早稻全部上缴了才能完成预定任务,就怕农民家断了炊又没能力买粮吃饭,农民一年下来,也就只有年底卖了棉花等副产品、多余的粮食时才宽裕点,手里才有点现票子,杨陆顺既想在上缴任务上不落人口实,又要让农民家里不断炊,办法倒不少,以前粮站可以给农民打白条,为什么农民不能向粮站打白条呢?当然是用村组的名义,等到了晚稻熟了再还,也未尝不是个互利互惠的办法。
7月下旬,春江省大部分地区普降暴雨,南平县按照省防汛抗旱指挥部的紧急通知开始了防洪抗涝。落后的农业技术使得农民在进入九十年代中期还基本靠天吃饭,洪涝灾害一直是影响农民收成的大敌。
值得南平农民额手庆祝的是,九二冬季的水利设施维修,有力地抵御了自然灾害。即便是地势最为低洼的新平乡,也都安然无恙地渡过了连续回天暴雨地袭击,绝大部分水稻没有损失。仅是临时由水田改种棉花的旱土受了渍。经过农民自发地排水,基本也都毫发无伤。农民群众的眼睛是雪亮的,他们知道自家田土的作物不受灾害。全是抓农业的杨县长积极提倡搞水利冬修的缘故。加上杨县长在农民减负工作上为农民们撑过腰,都无不感激地赞扬杨县长是个好官。特别是曾经因为受渍遭过灾的新平农民对本乡出去的杨县长,更是感恩戴谢。于是杨陆顺就毫无悬念地成为了人民群众有口皆碑的好领导好干部。
同样遭受暴雨袭击的其他县情况就没南平这么乐观了,尤其是临江县,大面积的水稻遭渍,虽然县委政府组织大量人力物力进行抢险排涝,仍损失巨大,农民眼见着就要收割的稻子泡在水里发烂,除了骂老天不长眼,也就只剩下抢天呼地了,可惜农民只看到了眼前的天灾,却没想到这场灾害原本是可以避免的。
南平县虽说把受灾损失减少到了最小,但县里长约180公里河堤防汛的能力遭到了省防汛抗旱指挥部下来巡视的水利专家的质疑,正值长江涨水期间,各支流就承受了巨大的分流任务,再加上持续的强降雨,必须加固河堤,以抗洪水。专家给出了建议,南平县的领导们不能忽视,即便想敷衍。也得开个会研究研究。
顾宪章在南平多年,应对自然灾害的能力还是比较强地,根据他个人的判断,认为专家们有点危言耸听。诚然南平的河堤是有点破旧,但都是在七十年代经过十几年维修的坚固老堤。断断是不会被水量较大的洪水冲垮。除非是类似五回年百年难遇的特大洪水。一但有了个初步结论,顾宪章肯定不会再把县里地主要精力集中在修固河堤,他主持的“乡乡通程控电话”工程已经到了紧要关头。只要再搞笔资金,就可以在年代前完成全部任务了。他早就想好请市委领导来剪彩。南平是南风市回县首个程控电话贯通全县的。
而杨陆顺在庆幸自己为农民排忧解难后,也为南平老久的河堤担忧,十多年没大规模进行河床清理,河床都淤高了很多。容水量大不如从前。这次仅仅短时间的强降雨就几乎达到了警戒水位,与其临时抱佛脚不如未雨绸缪。赶在大洪水来之前解决河堤潜在的危机,未尝不是件好事情。何况南平在这次强降雨过程中某些乡镇还存在隐患。正好借省里水利专家地提议。一次性解决是最好的。他虽然没经历过建国后的几次破坏巨大的水灾,可他从自家爹娘嘴里听说过。自然灾害地破坏力远不是人力所能对抗地,南平真要被洪水淹了。改草十来年的成果岂不一下子就泡汤了?而生活水平逐渐提高地农民,万万是经历不起家破人亡的打击。
在县委常委会上,顾宪章并没把防汛工作放在首位,而是主要讲了他主持地“乡乡通程控电话”地议题,还布置下了任务,不仅要再去市里跑资金,还要求县委常委们到各自蹲点的乡镇搞集资,务必在年底十二月要全面开通。任务布置下去,常委们就开始了讨价还价,争论不休,但都还是积极响应顾书记地号召,可又都想减免各自的任务,集资说得轻巧,上嘴皮子下嘴皮子碰几碰就行。可真要到乡镇去执行。天知道有多大的难处。不过再难也得上。有钱会办事的干部不是本事,没钱能办事那才叫真本事。讨论到快到午夜时分才出了结果,顾宪章答应2配给部分乡镇增加电话门子换取更多的集资款。而那些达不到集资任务的乡镇则减少电话门子。眼见着时间晚了,在顾宪章眼里显得并不紧要的工作自然是几句话带过,常委们急着回家休息,也都没什么精力再动脑筋讨论。很快就散了会。
杨陆顺急在心里,却轮不到他随便提讨论议题,只得跟随着大家一起出了会议室。相互道别后,他并没直接回家,而是去了顾宪章家。敲开门,顾宪章已经在洗脚准备休息。
顾宪章见来的是杨陆顺,心里暗暗高兴,他还以为杨陆顺找他是为了去市里争取资金,脸上的笑就生动了许多:“陆顺,有事找我。怎么散会时不和我一起上车呢?幸亏你来得及时,不然我上床就吹鼾,你嫂子就不得让你进门喽。”
杨陆顺接过舒秋莲递上的茶道了谢,才说:“顾书记舒姐子,这么晚,还来打扰,真是不好意思啊。”
顾宪章麻利地擦干净脚起身说:“走,我们进书房说去,你嫂子怕是还得看完这电视剧才得睡,都是搞歌厅落下的。不到凌晨一两点,她是没瞧睡的。”
杨陆顺见顾宪章态度热情,还放下架子拉起了家常,心里憋着的话就难得说出口了,县委书记一门心思搞程控电话,你却跑到他家来要搞防汛固堤。两件都是耗费大量人力财力的重头工作、不是明显跟不上领导思维么,倒有点后悔不该登门找难堪。
顾宪章见杨陆顺嗫啃着似乎有话说不出口,笑着启示道:“陆顺,我这么热巴巴地搞乡乡通程控。也是在提升南平县的综合实力,通讯发达了,对我们县委政府的工作还是很有利的。当然,也方便了乡镇的人民群众嘛。现在到南方打工的人多了,想刚听远方亲人的声音,还得跑到县里打电话。程控装上了,不出门就可以跟千里外的亲人说话。这多好啊。”
杨陆顺点点头说:“顾书记,时代在进步,先进的通讯工具地确能给我们县委政府的工作增加效率,肯定也方便了人民群众。这也是顾书记高瞻远瞩的好决策。”